她刷得仔细,愣是把缝隙里的老垢都清理的干干净净才罢休。
“哟,这不是于秀才家的嘛,怎么你娘家还要你这个刚难产的小姑子出来洗桶呢,唉,看来娘家确实是不好回啊。”
沈溪转眼看向刚来的柳寡妇。
对方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只用一根粗糙木簪挽着,脸上是被生活磋磨出来的尖酸。
这柳寡妇当年死了男人后抱着孩子回娘家,亲哥嫂嫌她晦气、怕她拖累,硬是把她堵在门外三天三夜。
她本也是个可怜人,但可恨的是——自己过不好,便见不得别人有半分好。
这些年她常明嘲暗讽村里那些没有娘家撑腰又被婆家磋磨的女人,还会和她们的婆家告状乱说她们不勤,背后嚼舌根等。。。。。。
害得她们回去被打,被罚。
因为于家和她是邻居,更方便她传闲话,她没少和于母说原身的坏话害原身被打。
柳寡妇这话一出口,河边几个洗衣服的妇人都跟着低低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刻薄。
沈溪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木桶沿上,声音轻得像风,却一字一句扎进人心窝,“我娘家好不好的也到底为我开了一扇门。”
她抬眼,淡淡扫过柳寡妇发白的脸,语气依旧平和,“你当年站在娘家门外只求一条缝也没人为你开吧。
谁都有难的时候,何必拿别人的难处给自己找乐子,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话音落,她不再看对方,弯腰拎起木桶,步履虽弱,却走得稳稳当当。
柳寡妇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张了张嘴,竟一时接不上话,眼睁睁看着沈溪走远了。
沈溪离开后又去了大水井。
此时,那边的人不多,她提了大半桶水。
便往家走。
“沈溪?”
沈溪才走了几步,便听到后面一个诧异的声音。
她回头。
就见药农媳妇儿快步跟了上来。
她把手里的锄头递给身后慢一步的陈药农,然后直接把水桶拿了过去。
“陈嫂子,这。。。。。。这怎么好。”
陈药农的媳妇儿姓王,热心善良。
“有什么不好的?你的事儿我都听石头婶说了,其实我是不赞成你逞强的,但既然话已出口就不说那些了。
咱们也是邻居,以后有需要嫂子的地方尽管开口,别客气。”
沈溪不得不感慨。
她的两户邻居都是好人。
真的很幸运。
“好,谢谢陈嫂子。”
王氏把水桶提回去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靠在门边一边看沈溪做饭,一边和她聊天。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等爷奶回来,我就带着孩子们和爷奶过。”
“可你爷奶把田地都给你爹和你叔伯们了,你没有地可种怎么办?”
“大悍两年,地里的收成本就不好,种不种也没多大关系。”
“不种地你们吃什么?”
“我想进山。”
王氏愣了。
进山?
一个女人?
她觉得沈溪在开玩笑。
“山里危险。”
“可危险往往伴随机会,你看,虽然田地干旱但枯骨阴山的树却长得很好,又高又壮又绿,所以我觉得里面肯定有很多可能。”
当沈溪说到枯骨阴山的时候,王氏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是打算进枯骨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