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特丝歪了歪头,像是这个问题终于等到了。
问得好。为什么?因为他是叛徒。吃里扒外的那种。他携带着神祗之门来到这片大陆,最初确实是要执行他的使命——吸收世界本源,把这片大陆拧干,然后带着榨取完的残渣回去交差。
她顿了一下。
可他在执行使命的过程中出了差错。可能是他接触了太多这个世界的生灵,看了太多不该看的风景,听了太多不该听的话——然后他做出了一个选择。他把那扇门锁死了,用他自己的命作为钥匙,把门焊在封印的位置上。
那位神明被他骗了,被困在门的另一侧,直到今天。而他自己也付出了代价——他死了,或者说,他让自己死了。可问题在于——
莉莉特丝向前走了半步,湿透的袍角在石砖上拖出一道短促的水痕。
她的声音微微压低了,像是在分享一个本该被严密封存的消息。
他把门锁死了,可他锁的方式有问题。他只是把门焊住了,没有把门拆掉。那把锁的钥匙是他自己的生命,可生命这种东西,有时候会找到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圆桌上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实了一层。
没有人立刻接话,可在那种沉默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在缓慢地变化。
那位女性元老最先开口,她在一边说一边整理思路。
“所以你的意思是……掌门人本身就是神之使徒。他来到这片大陆,带着那扇门,他的任务是为这片大陆带来修炼体系——让所有种族都能学会吸取世界之力的方法。”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把那句话在舌尖上重新滚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我们以为的魔力、斗气……那些力量的本质,其实都是世界本源被炼化之后的不同形态。当我们修炼的时候,我们就是在从这片大陆本身抽取东西。”
“不完全是抽取。”
白老者接过了话头,他的眉头依然锁着,但他的声音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恢复了几分沉稳。
“更像是……借用。我们用完还会还回去,只是还回去的形态和借出来的时候不一样了。所以修炼者越多、高阶强者越多,大陆本身被消耗的就越多——可我们在死后还回去的东西,又变成了土壤、植被、灵气循环的一部分。这是一个闭环。”
“前提是没有人关上那个环。”
年轻元老的声音从桌尾传来,他的剑还躺在地上没有捡起来,但他说话的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冲了。
“掌门人真正要做的事情,是在闭环的某个节点上切断回流。让所有被借出去的力量全部被吸收到门里,一滴不剩地送出去。那扇门就是通往他主人领域的通道。”
风帝站在圆桌边缘,双手搁在桌面上,十指交握,他没有看任何人。
“所以那扇门的碎片。”
他说。
“每一个都保留了一部分它原有的功能。按这个逻辑推下去,每掌握一片碎片的势力,就等于掌握了一种从门那边的体系借调力量的能力——这也就是为什么门之碎片,能对我们这种职业者提升那么巨大了,因为他的力量,属于神明!”
没有人否认,因为那确实是合理的解释,那些碎片的能力各不相同,有的能强化生命力,有的能让持有者在短时间内跃升好几个阶位——这些效果一直被认为只是“上古遗物”
的附带效应,可如果它们本来就是那扇门的零部件,那就解释得通了。
莉莉特丝站在浴池边缘,湿透的袍角还在滴水,但她似乎完全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