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反驳。
在那一瞬间,圆桌上所有精灵元老都达成了共识,动作几乎同步——白老者双掌在桌面上一按,身体如一片被风吹起的旧布,轻盈地越过圆桌边缘,朝着帷幕后方扑去。他掌心的青白色灵力已经蔓延到小臂,像两柄短矛。
女性元老紧随其后,从圆桌左侧斜切出去,灵力从掌心向指尖压缩,凝聚成两道极细的光丝,像剪刀的两片刃。
年轻元老则从正面逼近,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窄窄的弧线,度快到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而风帝的动作比所有人更快。
他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枚卷轴的同时,左手在椅背上按了一下,借着那股反推力向后弹开半步,一枚卷轴系绳被他一掌扯断,轴体在他掌心炸开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
他们的目标完全一致——那座浴池中正在懒洋洋地沐浴的深蓝色头的女人。
浴池中的女人终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瞳孔,深得像两口倒悬的井,里面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种宁静的、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会到来的空旷。
她看着那些朝她涌来的精灵元老、人族强者和亲卫,像是在看一群顺着水流游来的鱼。她抬起搭在池沿上的右手,轻轻一弹,指尖溅起一滴水珠。
那滴水珠在空中悬浮了不到半息的时间,然后它以极快的度向外扩散成一层薄薄的水幕,像一面透明的屏风,在浴池前方十寸处展开。
白老者掌心的灵力撞在那层水幕上时,出了一声沉闷的嗡响。
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反推力弹了回来,鞋底在石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划痕,退了将近五步才稳住身形。
女性元老那两道灵力光丝则在接触水幕的瞬间忽然失去了控制,像被什么力量抽走了走向,偏斜着从水幕两侧擦过,在帷幕上烙出两道焦痕。
年轻元老的剑尖刺入水幕的深度不到一指,就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攥住了剑刃,他手腕猛地一抖,将剑抽回,后退了半步,脸上带着一层掩饰不住的惊愕。
风帝手中的金色卷轴已经完全展开,一道细密的金色纹路正在从他掌心向外蔓延,像血管一样覆盖了他的小臂和手背。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层水幕。
他扔出了卷轴,那卷轴在空中旋转了两圈,金色纹路从轴心向外喷洒开来,化作一道细密的屏障横亘在浴池与他之间。
浴池中的女人歪了歪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从那些精灵元老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风帝的脸上。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有一种让在场所有人同时感到背脊凉的穿透力,像一面看不见的、正在缓缓展开的扇面。
白老者站稳身形后,灵力再次涌起,却没有急着动下一次进攻。他盯着那层水幕后面的女人,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
“莉莉特丝……你到底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莉莉特丝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没有动。她只是微笑着,像在欣赏一场她早已看过无数遍的演出,轻声说了一句。
“附身?不。我没有被附身。我只是做了一个选择。”
池中女人挥了一下手,那动作极轻,像是拂开一粒落在肩上的灰。
可就在那一瞬间,整座议事厅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变化,白老者正要再次出手,掌心青白色的魔力已经聚拢成团,可他忽然现,那团魔力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口,无论他怎么催动,那团光就缩在那里,既不向外扩散,也不向内收缩,像一盏被抽走空气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