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次观星塔精锐齐出,应该不会有事。更何况还有塔克列夫那个老怪物在。
他的声音不大,只是在自己能够听清的程度。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停了一会儿,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
震动是从地面上传上来的。
那道震动极其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他正全力开着感知根本不会注意到——它持续的时间很短,可它的波形在触及城墙基座时保持着一层均匀的间隔。
冯老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白。
他能够识别那道波形的特征——那是和观星塔所在的山体基座相连的、只有塔身结构生不可逆变化时才会产生的那道震动。
那道震动的间隔和波形特征明确地指向象牙塔坍塌时释放的次生波。
他又等了一会儿。
第二道震动紧接着来了,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每一道之间的间隔规律而均匀,在持续时间内以稳定的频率向外扩散。
冯老站在城墙边缘,他看着远处那道天空的方向,那道天穹中的能量波动仍然存在,没有减弱。
他做了第一次深呼吸,那道呼吸的深度比他平时任何时候都要大得多。
他没有把目光从天际线上移开,但他的手已经放了下来,垂落在身侧,他的脚没有移动位置,他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等待着某种他无法预测的情况出现。
他转过身,从城墙边缘向内走去。
他的步伐加快了,在他穿过城门甬道时加快了步伐,他径直穿过空荡荡的大厅,走向那道高台。
高台上那张王座空着。
王座的扶手位置放着一顶皇冠,它的边缘在正殿侧窗透进来的光线中映出一层柔和的暗金色。
冯老站在高台前,他的目光不可置信的落在皇冠表面上的一道新出现的细线上。
那道细线从皇冠的正中位置起始,向两侧延伸,均匀地蔓延到边缘。
在它的蔓延过程中,更多的细线开始沿着不同的角度和方向出现在皇冠表面,那些细线从原先的位置向外扩散,覆盖了整个皇冠的表面。
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纹的缝隙处逸散出来,那些光颗粒很细、很密,在离开皇冠表面时向上飘升,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消散在空气之中。
那道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淡,越来越远,直至彻底熄灭。
皇冠的碎片从王座上滑落,落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没有出任何声响。那些细碎的暗金色颗粒在地毯表面短暂停留了片刻,然后彻底消散,连残渣都没有留下。
冯老的身体在那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一道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气息撞在他的声带边缘,那道声音从他的喉咙中挤出时带着粗糙的撕裂感,它的音量覆盖了整座正殿,穿过敞开的宫门和甬道,在整个王都的上空持续回荡。
精——灵——族——!
那三个字拖着极长的尾音,尾音的末端带着一道压抑的扭曲声。殿外甬道上的守卫们全部僵住了,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柄,有人试图抬头确认那道声音的来源,可天空中只有一道正在加升空的气息在向前推动。
冯老的身影已经不在正殿中了。
他升空的度极快,快到在他从王都上空经过时地面上的人只能看到一道正在持续延伸的银色光迹。
那道光迹的推进方向垂直于南方天际线偏西南的位置,穿过云层时在云层中留下一道笔直的通道,通道边缘的云被推挤成两道平行的白色浪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