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高达百丈,悬挂着无数钟乳石,钟乳石的尖端滴着水,出“滴答滴答”
的声响,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地面上铺着巨大的石板,石板经过岁月的腐蚀,已经布满了裂纹,但裂纹中生长着一种奇特的苔藓,苔藓在黑暗中出淡绿色的荧光,将整个洞穴照得朦胧而神秘。
这不是矮人族开凿的,它是天然的,是大地深处自己形成的。
矮人族只是现了它,然后在它周围修建了通道,用壁画将它隐藏起来,将它变成了只有矮人王才能踏入的禁地。
罗恩的目光扫过洞穴,然后他看到了它们。
雕像?它们太大了,大到他的大脑无法处理那些信息。有的盘踞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如同一座小山;有的蹲在岩石上,翅膀收拢,头低垂着,像是在沉睡;有的站在洞穴的边缘,仰着头,嘴巴张开,仿佛在出无声的咆哮。
它们的鳞片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泛着暗沉的光泽,金色的、银白色的、暗红色的、深蓝色的——每一种颜色都对应着一种不同的元素,火焰,冰霜,雷电,大地。
罗恩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不认识这些生物。
在矮人族的历史中,在那些代代相传的故事里,在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古老文字中,没有关于它们的记载。
他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在这里。但他的本能告诉他——它们很强大。非常强大。即使它们只是壁画,依然让他无法呼吸。
其中一条巨龙的头雕,距离他不到三丈。
它的眼睛闭着,它的鼻孔有罗恩的脑袋那么大,鼻梁上长着几根骨刺,骨刺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泛着冷光。它的嘴角微微张开,露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尖牙,每一颗都有罗恩半个手臂那么长。
罗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在抖,心脏在狂跳。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它们不会动,不会伤害他。他将王族神谕握得更紧了,绕过那条巨龙的头雕,朝洞穴更深处走去。
他走过了一条又一条巨龙,它们的姿势各不相同,但它们的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洞穴的最深处,那片最黑暗的地方。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
罗恩走了很久,久到他的腿开始软。就在他以为自己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时候,他看到了光。那光芒从洞穴的最深处涌出,照亮了整片空间,将那些巨龙的鳞片染成了血红色。空气中的腥味更浓了,浓到罗恩几乎无法呼吸。
洞穴的最深处,有一汪泉。
泉水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液。泉水在翻涌,不是沸腾,而是一种有节奏、如同心跳般的脉动。
每一次脉动,泉水就会从泉眼中涌出,向四周扩散,然后回流,再涌出,再回流。
这是一座血泉。
血泉的中央,矗立着一柄战锤。
那柄战锤不大,只有半人高,锤头是六边形的,六个面上都刻着符文。
锤柄是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表面被磨得油光亮,能看到木头本身的纹路像水波一样流动。
锤头上镶嵌着六颗宝石,红、蓝、绿、黄、白、紫,六种颜色,六种力量。此刻,那些宝石正在光,光芒与血泉的脉动同步,每一次脉动,宝石就会亮一下。
罗恩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认识那柄战锤,这是在那些他父王讲过的故事里,是在那些被尘封在密室中的古老画卷上。那是初代矮人王的战锤,是矮人族最古老的神器!
他的脚步停了,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血泉边缘,蹲下来,伸出左手,将王族神谕举到血泉上方。
令牌开始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亮,金色的光芒从令牌中涌出,射入血泉。泉水开始沸腾,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在光芒中翻涌,旋转,升腾。
一个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它没有来源,没有去处,但无处不在。
“皇室血脉,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