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象,就让她感到窒息和屈辱。
然而,另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随之浮现:
如果她坚持自己的“正确”
,彻底离开这个圈子,离开香江,回到内地,或者去一个没有沈易的地方,按照“正常”
的轨迹,找一个“专一”
的男人,结婚生子……
她的心,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揪紧,传来一阵清晰的、闷闷的痛。
为什么?
为什么一想到要彻底离开,再也见不到沈易,听不到他讲戏时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看不到他深邃平静的眼眸,得不到他专业而精准的点拨……
她的心就会这么难受?这么空落落的?
难道……自己爱上他了?
这个结论像一道惊雷,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为什么?自己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他一个娶了几个妻子、身边女人不断的人,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他?
她拼命摇头,想把这一切纷乱的想法抛出脑海。
脸颊滚烫,心跳如鼓,呼吸急促。
是因为他看穿了她灵魂深处的孤独与骄傲吗?
是因为他在艺术上给予她的理解与共鸣,越了任何人吗?
是因为他给了她梦寐以求的角色和舞台,像一道光照亮了她原本可能黯淡的人生吗?
还是因为,他那份游刃有余的分寸感,那份体贴入微却又保持距离的关怀,那种强大而温柔的魅力,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侵蚀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想起自己躲在茶花丛后,看到周惠敏在钢琴边仰头看他时,心中那莫名的揪紧。
想起在雨中的片场,他那些如同告白般的台词让她几乎分不清戏里戏外。
想起他说“我看得到你在靠近”
时,心底那根被轻轻拨动的弦。
原来……那些心悸、慌乱、羞涩、以及看到他与其他女性亲近时细微的不适……早就埋下了种子。
只是她一直用“清醒与骄傲”
来自我告诫,用道德的枷锁将自己牢牢捆住,拒绝去正视,去承认。
而现在,温碧瑕与沈易在夕阳下那个吻,像一把钥匙,粗暴地打开了她一直紧闭的心门,让她不得不面对里面早已滋长蔓延、盘根错节的情愫。
她爱上了一个给不了她唯一,给不了她承诺,甚至其生活方式与她认知完全相悖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和无力。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露台撤走,暮色四合,庄园里的灯火次第亮起。
远处主楼的方向,隐约有欢声笑语传来,那是另一个她无法融入,此刻却让她心乱如麻的世界。
她该怎么办?
继续用枷锁锁住自己,带着这份无法言说的爱意和痛苦,演好她的戏,然后在某一天黯然离开?
还是……试着去理解,去接受那个她至今无法理解的“规则”
和“世界”
?
夜色渐浓,将她单薄的身影吞没。
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眼眸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挣扎,以及深藏的渴望与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