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日。香江,浅水湾庄园。
书房的暖气烧得正旺,驱散了维港冬夜的湿冷。
沈易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三份文件——易辉集团的年度财报、各分公司现金流量表、以及一份密密麻麻的全球投资清单。
灯光下,纸张反射着冷白的光,上面那些精确到个位数的庞大数字,此刻却像无声的警钟。
黎燕姗站在他身侧,眉头微蹙,手里捧着一份更详细的备注文件。
“沈生,截至十一月三十日,集团账面可快动用的核心现金及短期等价物,为七十二亿港币。”
她的声音清晰,但语比平时稍慢,带着一丝凝重,“比年初减少近五十亿。”
沈易的目光在财报上那些刺目的红色支出项上缓缓移动,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她继续。
黎燕姗翻开备注文件,指尖点着几个最大的项目:
“主要支出集中在三个方面:
先是全球通讯基建的持续投入,尤其是北美和欧洲的骨干网络铺设,以及亚洲新兴市场的基站建设;
其次是‘未来城市’项目的前期土地收购、规划和基础开;
最后是对欧亚电影基金、大陆《红楼梦》、《华夏千年》影视基地等多项文化项目的持续性注资。这些项目……都处于只进不出的阶段。”
她顿了顿,继续汇报更具体的数据:
“通讯业务在欧洲和北美还处于市场培育和网络建设期,预计最快也要到明年下半年才能实现盈亏平衡。
医药板块的利润主要来自香江和东南亚,大陆市场虽然借助易辉医药公司打开了局面,但贫困地区的免费供药和成本价销售占比太高,短期内很难贡献正向现金流。
农业板块的级水稻推广还在初期,泰国和越南的示范种植园刚见成效,要形成规模化的商业回报,至少还需要一到两年。至于影视和文化板块……”
她抬眼看了看沈易,“您知道的,这个行业回款周期长,不确定性高,更多是战略布局和影响力投资。”
“目前集团最稳定的利润来源,还是香江本地的科技产品和金融投资部门的收益。
但地产板块的库存现金,大部分已经沉淀到未来城市项目中,短期内难以变现回流。”
沈易合上财报,身体向后靠进高背椅中,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深沉,货轮的灯火在寒风中缓慢移动,拖出细长而冷清的光痕,像一条条光的、沉默的河。
“简单说,”
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钱花得太快,赚得太慢。摊子铺得太大,现金流绷紧了。”
黎燕姗点头,没有否认:“是。按照目前的支出度和各板块的盈利预期模型推算,如果不采取新的融资或大规模增收措施,到明年底,我们的账面可用资金很可能跌破五十亿港币。
届时,如果遇到重大的投资机会或是突性的行业危机,我们的财务弹性会变得非常被动。”
沈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沉静的面容和身后书房温暖的灯火,与窗外那片清冷繁华的港湾形成对比。
他想起三年前刚收购九龙仓时,账上能动用的资金也不过几十亿,那时觉得足以撬动一方天地。
如今,他的商业版图已横跨科技、医药、农业、影视、地产、文化多个领域,且每一个都是全球多线作战,大部分处于需要持续输血的建设和市场开拓期。
野心需要燃料,而最直接的燃料,就是现金。
他需要更多的现金流。不是靠未来一两年的利润慢慢回流,而是现在、短期内就能获取的、足以支撑他庞大战舰继续破浪前行的澎湃动力。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在。】
“调取当前全球主要金融市场概要分析,重点标注外汇市场异常波动及潜在套利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