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客厅里仍萦绕着暖融的气息,如一层轻软的薄纱,覆在每个人的肩头。
周惠敏蜷在沙发一角,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几缕发丝垂在颊边。
波姬和莫妮卡挨在角落的暗影里,交头接耳,细碎的笑语像羽毛般飘过来。
关智琳的情绪已平复了许多,正与蓝洁英并肩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指尖轻轻划过杂志的光滑纸页,目光却有些飘忽。
林清霞独自端着一只白瓷茶杯,坐在稍远的扶手椅里,神色静穆得像一幅淡彩画。
沈易靠在主沙发的软垫里,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幕——那些熟悉的面容,慵懒的姿态,细碎的声响——心里漾开一片奇异的安宁,仿佛夜潮无声地漫上沙滩。
电话铃声蓦然响起,清脆地刺破了室内的静谧。
黎燕姗起身接起,听了几句,神色倏地一凝。
她抬手掩住话筒,转向沈易,声音压得低而清晰:“沈生,是何鸿声先生的电话。”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关智琳抬起头,蓝洁英翻页的手指停在半空。
波姬好奇地探过身子,连原本打盹的周惠敏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沈易面色未改,只从容起身,走到电话旁接过听筒。
“何生,好久不见。”
听筒里传来赌王标志性的笑声,爽朗里透着一贯的精明:
“沈生,你这一趟伦敦,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啊!”
沈易唇角微扬:“何生消息倒是灵通。”
何鸿声轻哼一声:“灵通?整个香江都传遍了!我要是还不知道,岂不成了聋子?”
他略顿一顿,语气添上几分意味深长,“沈生,我打电话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沈易心下了然:“何生请说。”
何鸿声沉默了一瞬。“我那女儿,何朝琼,你还记得吧?”
沈易颔首:“当然记得。”
何鸿声便直截了当道:“之前咱们可是说好的,你答应过要娶她。
现在你在伦敦跟那位斯宾塞家的千金定了婚事,那我这边……该怎么办?”
他的话里并无质问,倒像生意场上的摊牌,直白而务实,“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朝琼成婚?”
客厅里寂然无声。所有的目光都凝在沈易身上。
沈易握着话筒,静默数秒,方开口:
“何生,我已经决定,在多个国家举行跨国婚姻。”
他略作停顿,“可以安排跟朝琼成婚。您看,在哪个国家比较合适?”
何鸿声那边静了一刹。“跨国婚姻?”
沈易解释道:“在不同的国家结婚,利用各国婚姻制度的不同,合法地与多位女性成婚。
这样既尊重当地法律,又能给她们一个名分。”
他思忖片刻,续道,“朝琼现在在米国读书,对吧?”
何鸿声“嗯”
了一声。
沈易便说:“我觉得米国不错。米国不同的州,婚姻制度也不同。
有些州对在其他州的婚姻状况不予干涉。
如果在那边成婚,对朝琼来说相对合适——她本来就在那边生活,不用来回奔波。”
何鸿声又沉默了几秒,继而笑了。笑声里透出讶异,亦杂着欣赏:
“沈生,你这脑子,真是……让人不得不服。”
他叹道,“跨国婚姻?亏你想得出来!”
沈易微微一笑:“何生过奖了。只是被逼出来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