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我们。”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莉莉安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敬我们什么?”
沈易沉吟片刻,目光依次拂过她们被暮色温柔勾勒的脸庞,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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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我们……终于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莉莉安笑了,那笑容明亮如破开云层的阳光。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道金红色的光芒消失在天际。
伦敦的夜晚正式降临,深邃的蓝紫色天幕上,开始有零星的灯火与初升的星辰一同亮起。
然而,在他们彼此的眼中,心中,却仿佛有更温暖、更恒久的光,悄然点亮,足以照亮所有即将到来的、或平淡或波澜的漫长岁月。
……
伦敦,肯辛顿区。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如夜色中游弋的鲸,无声地滑入一条被梧桐树影笼罩的寂静街道。
街道两侧,乔治亚风格的别墅沉默伫立,如同身着灰色晨衣、历经风霜的贵族老者。
车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灰色的砖墙被岁月摩挲得温润,白色的窗框纤尘不染,门前两盏仿古煤气灯在薄暮中晕开两团昏黄温暖的光圈,矜持地拒绝着外界的喧嚣。
戴安娜坐在车内,隔着深色车窗玻璃,凝望那扇熟悉的、厚重的橡木大门。
她的手搁在膝上,指尖冰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泄露着心底翻涌的紧张与近乡情怯。
沈易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将她微颤的手完全包裹。
“紧张?”
戴安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光未曾离开那扇门。
“有一点。”
她顿了顿,声音轻如耳语,“自从……那些新闻铺天盖地之后,我只和爸爸通过一次电话。
他什么都没多问,只是……只是问我‘还好吗’。”
她终于转过头,望向沈易,湛蓝的眼眸里盛满了不确定的水光。
“我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想。”
沈易握紧她的手,力道沉稳而坚定。
“不管他怎么想,”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力量,“我们一起面对。”
戴安娜再次深深吸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推门下车。初秋傍晚的凉意拂面而来,带着肯辛顿特有的、混合了草木与旧书气息的空气。
他们并肩走向那扇门,脚步声在卵石小径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回响。
门,在他们即将抬手叩响之前,从内侧被拉开了。
开门的并非管家或仆役,而是斯宾塞伯爵本人。
他穿着一件质感柔软的深灰色羊绒开衫,比戴安娜记忆中那些正式场合里西装革履、威严十足的父亲形象,显得松弛而家常了许多。
银白的头发依旧梳理得一丝不苟,在门廊灯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唯有那双与戴安娜如出一辙的、清澈的蓝眼睛,在沈易身上停留了短暂却极具穿透力的一秒,然后缓缓移向女儿。
“进来吧。”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喜怒,只是侧身让开了通路。
壁炉里,橡木柴正静静燃烧,发出细微而持续的噼啪声,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将温暖铺满整个空间。
斯宾塞伯爵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落座,示意沈易与戴安娜在对面长沙发坐下。
沉默如同无形的纱幔,在壁炉火光与祖先目光交织的客厅里,弥漫了数秒。
斯宾塞伯爵的目光长久地落在女儿脸上,仿佛在细细描摹她这段时日来的每一丝变化。
半晌,他低沉开口:“瘦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拧开了戴安娜强自压抑的情绪闸门。她的眼眶骤然泛红,鼻尖发酸。
“爸爸……”
斯宾塞伯爵轻轻摆了摆手,动作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