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柴尔德庄园的客厅内,阳光如融化的琥珀,透过高阔的落地长窗倾泻而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温暖而斑驳的光影。
然而,这满室的暖光却并未能驱散空气里凝结的滞重。
气氛沉静得能听见壁炉余烬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以及每个人压抑的呼吸。
皮埃尔·罗斯柴尔德端坐在主位的丝绒沙发上,手中骨瓷咖啡杯里的液面已无一丝热气蒸腾。
他的目光缓慢而审慎地掠过眼前每一个人——
沈易,以及他身旁三位姿态各异的女士,最终定格在沈易沉静的侧脸上。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静坐于侧,罕见地未发一言,只是那双阅尽世事的灰蓝色眼眸中,沉淀着无声的观察与思量。
莉莉安坐在父亲的正对面,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烁着期待与紧张交织的微光,如同阳光下碎冰闪烁的湖面。
戴安娜紧挨着她,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裙裾一角,脸色虽较昨日红润些许,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却依然清晰可见。
汉娜独自倚在沙发的另一端,姿态看似最为慵懒放松,唯有沈易明白,这不过是她惯于用以掩饰真实心绪的面具。
沉默如墨,无声蔓延,仿佛要将时间也一同凝固。
终于,皮埃尔放下手中冰凉的杯盏,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宁静。
“沈易。”
“皮埃尔先生。”
皮埃尔的目光锐利如刀,笔直地落在沈易脸上。
“之前的谈话,我认可了你处理舆论的策略。
你们年轻人自有应对的方法,雅各布和我,会在后面为你们兜底。”
他略作停顿,一个清晰而沉重的“但是”
,让客厅内的空气骤然绷紧,连光线都仿佛暗沉了几分。
“但你们几人之间的关系,不能一直这样不明不白、含混不清地继续下去。”
他直视着沈易,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压在每个倾听者的心上:
“你现在年轻,尚可如此。那以后呢?
当岁月流逝,当你想要安稳,当你们有了孩子呢?
人总需要一个明确的归宿。难道你要她们,永远顶着这样暧昧不清的身份,与你共度一生?”
他的目光扫过沈易,也掠过在场的三位女子。
“现行的婚姻制度,绝不可能允许你同时迎娶三位妻子。
到那时,你要如何抉择?是只挑选其一,还是……继续维持这不上不下的现状?”
他沉声道,“你必须,尽快给我一个答案。”
客厅内落针可闻。沈易能清晰地感受到三道目光同时聚焦于己身——莉莉安眼中那骄傲掩饰下的柔软与期盼,戴安娜眼底深藏的忧虑与对“不再被抛弃”
的渴望,汉娜看似平静下那份好奇与全然托付的信任。
就连雅各布,也投来了饱含深意、近乎期待的一瞥。
沈易沉默了许久。随后,他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
窗外,伦敦的秋意正浓,树叶黄绿参差,在阳光下泛着油画般柔和的光泽。
无数过往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
莉莉安初见时骄傲灼人的眼神,戴安娜清澈眸子里最初的犹疑与后来的依赖,汉娜总是安静站在姐姐身后的身影,以及这段时日里,她们的算计、恐惧、沉默与付出。
他转过身,面向着她们,目光从每一张脸庞上温柔抚过。
“我不会让你们伤心。”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也不想,与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分离。”
他走回她们面前,重新落座,迎上皮埃尔审视的目光。
“让我从中只选一人结婚,我做不到。皮埃尔先生,您说得对,此事必须有一个结果。”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考量,“所以,我想到了几个可行的办法。”
“第一个办法,是前往阿拉伯地区。”
沈易解释道。
“那里允许一位男子迎娶多位妻子。若我们在那里注册结婚,在法律形式上是承认的。”
莉莉安闻言,精致的眉尖立刻蹙起:“去阿拉伯?难道我们要举家迁往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