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明威摇摇头。
“不怕。我师父说,唱戏的,什么苦都得吃。”
沈易看着他。
“这场戏是假的。刀是道具,不会真的切。但你得演得像真的。”
马明威点点头。
“我知道。师父说了,演戏要当真。”
沈易站起来,拍拍他的肩。
“那就当真。”
“Action!”
小豆子被师父按在条凳上,刀落下,他惨叫一声。
那一声,撕心裂肺。
全场安静了。
沈易在监视器后看着,一动不动。
马明威还在哭,眼泪糊了满脸,但嘴里没有停——他在喊疼,喊妈,喊救命。
那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能演出来的。
那是他把自己当成了真的小豆子。
“Cut!”
沈易站起身,走过去。
马明威还趴在条凳上,抽抽搭搭。
沈易蹲下来,递给他一块糖。
“疼吗?”
马明威接过糖,塞进嘴里,摇摇头。
“不疼。就是……心里难受。”
沈易看着他。
“那就记住这个难受。以后拍戏,用得上。”
马明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易站起来,对副导演说:
“这孩子,留下。”
小豆子母亲的戏只有一场。
但这一场,足以让人记住一辈子。
利质是临时被叫来的。她刚拍完《上海之夜》的宣传照,接到电话就直接飞过来了。
“沈先生,什么角色?”
沈易递给她一页剧本。
“小豆子的妈。妓女,穷得活不下去,把孩子卖给了戏班。”
利质看完,沉默了几秒。
“就一场戏?”
“就一场。”
利质抬起头,看着他。
“一场戏,能演什么?”
“一场戏,能让观众记你一辈子。”
利质没有再说。
她去化妆间,换了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旗袍,头发散乱,脸上带着风尘的疲惫。
站在镜头前的那一刻,她不再是利质。
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
沈易喊了开始。
她拉着小豆子的手,走进戏班。她的眼神是躲闪的,不敢看任何人,只敢看地。
班主问:“这孩子,你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