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质闭上眼睛。
这是老教授教她的——唱这首歌的时候,要想一个人。
想一个你最思念的人。
利质想的是苏州老家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
想的是小时候夏天,外婆在树下摇着蒲扇,给她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想的是来香江那天,外婆站在巷口目送她,花白的头发在风里飘。
她睁开眼,开口。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歌声很轻,像风吹过麦田。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刻意的修饰。
就是一个女孩,在想念她的家乡。
一曲终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佳辉第一个开口:“你以前没学过声乐?”
“没有。”
利质如实回答。
“音准还有问题,气息还要练。”
顾佳辉说,“但你的情感表达,很打动人。”
他顿了顿:“这首歌我听过几百个版本。你这一版,是我印象最深的之一。”
利质的眼眶热了。
陈志远接着说:“技巧可以练,但情感是天生的。你有这个天赋,别浪费。”
老教授没有点评,只是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意思是——你没让我失望。
利质深深鞠躬。
“谢谢三位老师。”
她转身走出训练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难过。
是某种终于被看见的、滚烫的释然。
中午休息时间,利质回到宿舍。
李丽贞正坐在客厅里练琴——别墅三楼有琴房,但她喜欢在一楼客厅弹,说这样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此刻她弹的是肖邦的《夜曲》,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流淌。
张漫玉窝在沙发里看一本书,书名是《演员的自我修养》英文版。
利质走过去,在张漫玉旁边坐下。
“怎么了?”
张漫玉抬头看她,“训练室那边怎么样?”
“还行。”
利质说,“老师说我有天赋。”
张漫玉笑了:“那就好。”
利质沉默了几秒,忽然问:“漫玉,你当初在威尼斯时,紧张吗?”
张漫玉放下书,想了想。
“紧张。”
她说,“紧张到前一晚失眠,第二天化妆师给我盖了三层遮瑕膏。”
利质笑了。
“但你知道吗,”
张漫玉继续说,“站上舞台的那一刻,所有的紧张都没了。”
“不是因为我不紧张了,是因为我发现——台下的人,比我更紧张。”
利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们紧张是因为期待。”
张漫玉看着她,“期待看到精彩的东西,期待被感动,期待被震撼。而你要做的,就是满足他们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