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启德机场。
利质走出到达大厅时,正是一天中阳光最柔和的时候。
她戴着墨镜,穿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蓝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几乎素颜。
没有助理,没有接机的粉丝,甚至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这很正常。
她在香江还没有任何一部作品上映。
《上海之夜》要在明年春天才与观众见面。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刚从东海拍完戏回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
利质拖着小行李箱走向出租车候车区。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涩的味道。
时隔两个月,她重新站在香江的土地上,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东海的摄影棚、黄浦江的夜雨、百乐门的旋转楼梯、那场她用尽全力演完的死亡戏……
还有沈易在天台上对她说的话。
“等你真正成为一线女星,等你不需靠任何人也能活得精彩——那时候,你自然就是并肩的人。”
她把这八个字刻在心里,像刻在骨头上。
出租车驶向浅水湾。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广告牌、霓虹灯、密集的楼宇、行色匆匆的人群。
这座城市永远在奔跑,像一台永不熄火的引擎。
利质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的这两个月里,香江的棋盘上,已经为她落下了一枚重量级的棋子。
而她即将被推上棋盘的正中央。
下午三点,利质抵达庄园。
黎燕姗在东区入口等她,神情一如既往的专业而温和。
“利小姐,住处已经准备好了,和上次同一栋。行李会有佣人送进去。”
“谢谢燕姗姐。”
利质摘下墨镜,环顾四周。
两个月不见,庄园里的草坪修剪得更齐整,远处网球场有人在打球,隐约传来清脆的击球声。
“沈先生在吗?”
她问,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
黎燕姗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利质读不懂的东西。
“沈生下午有会。他让我转告您,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十点,请您去书房。”
利质的心跳快了半拍。
“好。”
她平静地点头。
黎燕姗顿了顿,又说:“另外,陈国栋总监让我带一份文件给您。关于您下阶段的工作安排。”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郑重地递过来。
利质接过,封面印着亚洲电视的标识。
“陈总监说,请您仔细阅读。有任何问题,明天可以和沈生沟通。”
黎燕姗的语气依然平稳,但利质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的分量,似乎比表面更重。
“我知道了。”
利质握着信封,走进别墅。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她站在玄关处,看着手中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忽然有种奇异的预感——
这封信,会改变些什么。
她没有立刻拆开。
先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给自己泡了杯茶,在窗边的沙发上坐定。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上,为它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利质深吸一口气,拆开封口。
信封里滑出几页文件。
最上面一页是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