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乎我父亲在学堂里的名声,在乎我母亲在亲戚间的脸面,在乎我们冷家那点微薄的尊严。”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仍在极力控制:“您的一时兴起,对我来说,可能是灭顶之灾。
金七少爷追求一个寒门女子,传出去是风流韵事;可冷清秋攀附金家少爷,传出去是什么?是自不量力,是不知廉耻。”
“清秋!”
金燕西的声音里带着痛楚,“你不是攀附!我们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
冷清秋笑了,那笑容凄楚而嘲讽,“七少爷,您真的了解我吗?您知道我喜欢读什么书吗?
知道我为什么偏爱兰花吗?知道我父亲为什么宁可清贫也不愿攀附权贵吗?”
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层水光,但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您不知道。您喜欢的,只是一个在书店里安静看书的影子,一个在下雨天没有带伞的姑娘,一个……符合您想象的、清冷孤高的形象。”
这话说得残忍,也说得真实。
金燕西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监视器后,李汉祥紧紧盯着屏幕。陈小旭的表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那种在冷静外表下汹涌的痛苦,那种每说一个字都在割自己心的决绝,太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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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七少爷。”
冷清秋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平静,“到此为止吧。这支玉簪,您拿回去。以后……也请您不要再来了。”
她走回书案后,坐下,重新拿起笔,开始临帖。仿佛刚才那场对话从未发生,仿佛站在面前的那个人只是空气。
金燕西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握笔时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她那副要用冷漠把自己包裹起来的姿态。
许久,他缓缓拿起那个锦盒,转身,走向门口。
在门口,他停住,没有回头。
“冷清秋,”
他的声音沙哑,“你说我不懂你。那你又懂我吗?你怎么知道,我对你只是一时兴起?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为了你,去懂那些我从来没在乎过的东西?”
冷清秋的笔尖一顿,一滴墨在宣纸上晕开,像一滴无声的泪。
但她没有抬头。
金燕西等了几秒,最终,推门离开。
脚步声渐远。
书房里只剩下冷清秋一个人。
她依然保持着书写的姿势,笔尖在纸上移动,但写的字已经完全变形。
然后,她停下,笔从手中滑落,在宣纸上划出一道凌乱的墨痕。
她闭上眼睛,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
没有哭声,没有眼泪,只有那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镜头缓缓推进,特写她的脸。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睫毛剧烈地颤动,但眼睛始终闭着,不让任何情绪泄露。
那是一种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的悲伤——清醒的、克制的、连哭泣都不允许的悲伤。
“Cut——!”
李汉祥喊停时,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那场戏的情绪里。太沉重了,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喘不过气。
几秒钟后,掌声才响起,但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陈小旭还坐在书案后,没有立刻出戏。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眼神有些空。
沈易从门外走回来——他刚才真的走出了片场,营造出金燕西离开的效果。他走到陈小旭面前,递给她一张纸巾。
陈小旭接过,擦了擦眼角——那里其实没有泪,但她的眼睛是湿的。
“演得很好。”
沈易轻声说。
陈小旭抬起头,看着他。此刻,他不再是金燕西,只是沈易。
但刚才那些台词,那些情绪,有一部分是真实的——属于陈小旭对沈易的清醒认知,也属于沈易对陈小旭的复杂态度。
“谢谢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