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伞不大,金燕西大半个身子都露在伞外,雨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肩膀和后背。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固执地将伞举在她头顶。
“冷清秋。”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知道你怕什么。怕流言蜚语,怕门第之差,怕我只是一时兴起。”
他顿了顿,雨声仿佛在这一刻静了一瞬。
“但我告诉你,我不是。”
他的眼睛在雨幕中亮得惊人,“我这二十多年,从来没对谁这么认真过。
我知道我名声不好,知道大家都觉得金七少爷只会吃喝玩乐。
可那是他们不懂,那是因为我没遇到那个让我想认真的人。”
冷清秋的身体微微颤抖。她仍然没有看他,但睫毛在剧烈地颤动。
“现在,我遇到了。”
金燕西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
“就是你,冷清秋。从在书店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完了,我完了。”
这句“完了”
,他说得无奈,又说得甜蜜。
冷清秋终于抬起头。
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让她看起来像是哭了。
但她的眼睛很干,很清,直直地望进金燕西的眼里。
那眼神里有挣扎,有恐惧,有不信,但深处,确实有那么一丝裂缝——一丝被如此炽热、如此不加掩饰的情感击中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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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少爷……”
她的声音在颤抖,“别说了。”
“我要说。”
金燕西固执地,“冷清秋,今天我就在这雨里,把话说完。
我喜欢你,不是玩玩,不是一时兴起,是想娶你回家,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但我会证明给你看。
一天不够,就一个月;一个月不够,就一年;一年不够,就一辈子。”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淅沥的雨声中,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冷清秋的心上,也敲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监视器后,李汉祥屏住呼吸。副导演、摄像、灯光师……所有人都静止了。
这场戏的情绪张力太大了。沈易的表演层次丰富得惊人——从开始的温柔,到中间的急切,到最后近乎孤注一掷的坦诚,每一步都踩在情绪的最高点,却又毫不夸张。
而陈小旭的回应更是精妙。
她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细微的表情变化:
最初的躲避,中间的挣扎,最后那一瞬间几乎不可见的松动……那是冰山融化的第一道裂痕。
巷子里,雨还在下。
金燕西说完那些话,不再逼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一个回答。
冷清秋也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许久,她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伞……你拿回去吧。我快到了。”
她没有回答,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一种软化——她在关心他,怕他淋雨。
金燕西的眼睛亮了。他没有坚持,将伞塞进她手里,然后转身,大步走进雨幕。
他没有回头,但背影挺直,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的决绝。
冷清秋握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伞,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巷口。
然后,她缓缓举起伞,遮在自己头顶。
镜头定格在她脸上。雨丝在伞沿形成一道水帘,她的脸在水帘后模糊又清晰。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最终,化为一个极轻、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Cut——!”
李汉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完美!太完美了!”
片场爆发出掌声和欢呼。这场难度极高的雨戏,居然一条过!
陈小旭还站在原地,撑着伞,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