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好。”
沈易眼中掠过明显的赞许,甚至轻轻鼓了下掌,“一点就透。小莉,你确实很有灵性。”
他叫她“小莉”
,自然而又亲近。刘小莉的心湖像是被投下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是沈先生您点拨得精准。”
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依赖与钦佩。
沈易微微一笑,看了看窗外已然降临的夜色,海天交界处只剩一抹深紫的余晖。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跳了这么久,也累了吧?”
他的语气转为关怀。
“让厨房简单准备了点晚餐,都是清淡的,适合运动后。赏脸一起吃点?顺便……可以再聊聊你对‘丝路梵音’后续乐章的一些构想。这里安静,适合头脑风暴。”
邀请来得自然而然,合情合理。
探讨艺术、共进晚餐,在八十年代的语境下,是师长、伯乐对欣赏的后辈的一种提携与优待,无可指摘,却又充满了遐想空间。
刘小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欢喜地点点头:
“好啊,谢谢沈先生。正好……我也有几个关于音乐和服装色彩融合的新想法,不太成熟,想听听您的意见。”
晚餐安排在面海的玻璃廊厅。
长条餐桌上铺着素雅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点燃了三支细长的白烛,火光跳跃。
菜肴确实清淡精致:清炖的鸡汤、芦笋虾仁、清蒸海斑,还有一小碗桂花酒酿圆子。
没有佣人在旁伺候,只有食物与烛光。海浪声是永恒的背景音。
起初,话题依然围绕着《舞千年》。
刘小莉兴奋地阐述着她的新想法,如何用不同的蓝色纱幔和灯光来表现敦煌壁画不同时期的风格演变,如何将某些西域乐器的音色片段融入编曲。
沈易认真倾听,不时提出一针见血的问题或给出更开阔的建议。
渐渐地,随着几口温润的汤水下肚,气氛越发松弛。话题开始蔓延。
“沈先生,您去过敦煌吗?”
刘小莉问,眼睛在烛光下格外明亮。
“之前去过,匆匆一瞥,莫高窟的震撼,至今难忘。”
沈易颔首,“那时就想,那样的美,应该让更多人看见。这也是做《舞千年》的一点私心。”
“您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
刘小莉的语气带着羡慕和好奇。
“世界各地跑,多是忙生意。”
沈易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许复杂的意味。
“有时候觉得,看过的风景越多,越觉得某些纯粹的东西珍贵。
比如你跳舞时的那种全情投入,比如敦煌壁画上历经千年不变的色彩与线条。”
他话锋一转,看向她:“小莉,你喜欢现在这样吗?从燕京到香江,跳给更广阔的观众看。”
刘小莉用力点头:“喜欢!虽然有时候也想家,但这里的机会……是我以前在团里不敢想的。
沈先生,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她的感谢发自内心。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沈易为她添了半碗汤,动作自然。
“你有天赋,也肯努力。但这条路走下去,不会只有掌声。
这个圈子,光鲜之下也有它的复杂。你性格热情直率,这是优点,但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这话语带着长辈般的关怀,让刘小莉心头一暖,又因他话中隐含的“圈内人”
的亲近感而微醺。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不是还有沈先生您……和公司嘛。”
她后面半句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却透露出信赖。
沈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有些深邃难明。
“嗯,有我在,自然不会让人轻易欺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