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之后,并没有立刻出戏。
她依旧坐在餐桌旁,手里还捏着筷子,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面前琳琅满目的菜肴,仿佛还沉浸在那种被无形绳索捆缚的感觉里。
许慧则立刻恢复了她精明干练的样子,一边招呼助理给女儿递水擦汗,一边对杨婕导演说:
“杨导,我觉得刚才我加的那几句词特别好,特别生活化,把母亲为女儿长远考虑的那种心都演出来了!淑华,你说是吧?”
陈淑华像是被惊醒,迟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嗯……”
片场的压力对陈淑华而言是双重的。
一方面,她要努力进入角色,呈现那种被压抑的状态;
另一方面,戏外母亲许慧借着“配合拍摄”
、“帮助入戏”
之名,对她生活的介入和控制变本加厉。
所有的行程安排,哪怕只是收工后想独自在酒店附近走走,也需要向母亲“报备”
并获得“批准”
;
甚至连和剧组其他年轻演员的私下交流,许慧也会委婉地提醒“注意分寸”
、“别耽误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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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华感到自己仿佛被困在一个透明的、名为“母爱”
的玻璃罩里,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却无法真正触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种压抑感在拍摄进行到第三天时,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陈淑华眼下的淡青色阴影越来越明显,即使在厚实的戏妆下也难以完全掩盖。
她在镜头前的表演越发精准,那种被母爱温柔绞杀的窒息感,几乎不需要任何台词,仅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肢体停顿就能传递出来。
但杨婕和沈易都清楚地看到,这种“精准”
背后,是日益枯竭的精神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消耗。
下午,拍摄间隙。
陈淑华独自坐在片场一个远离人群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剧本,目光却失焦地落在远处的地面。
阳光透过高窗洒下一片光斑,就在她脚边不远处跳跃,她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灰暗无声的世界。
沈易结束了与摄影指导的讨论,目光掠过片场,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注意到她捏着剧本边缘的手指过于用力;注意到她即使在没有拍摄的时候,肩膀也保持着一种防御性的微缩状态;
更注意到她周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将她和片场些许的喧闹、其他人完全隔绝开来。
一种深沉的、正在固化死寂的疲惫。
沈易微微蹙眉。这状态对电影后期的某个阶段或许是“完美”
的,但若持续下去,这颗棋子可能真的会从内部碎裂,失去所有价值——
无论是作为演员,还是作为一个有灵性的人。
他沉吟片刻,对身边的助理低声交代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助理走到陈淑华身边,轻声说:“陈小姐,沈先生请您过去一下。”
陈淑华像是从梦中惊醒,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抬起有些茫然的眼睛,看向助理,又顺着助理示意的方向,看到了站在监视器旁正与杨婕说着什么的沈易。
她的心脏莫名一紧。沈先生找她?是刚才的表演有问题?
还是母亲又通过剧组……各种猜测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不安。
她放下剧本,慢慢起身,走了过去。
“沈先生,杨导。”
她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怯意。
沈易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平静地扫过,没有直接谈表演,而是用了一种更随意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