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口不小。”
沈易放下文件,看向舷窗外无垠的云海。
“风险也巨大。”
汉娜接口,语气冷静。
“古辛斯基是头饥饿而狡猾的狼,利用他可以快速打开局面,但必须时刻警惕反噬。
他在沙俄内部的敌人不少,政治风向一旦有变……”
“所以,合作必须有限度,并且留有后手。”
沈易收回目光,看向汉娜。
“他的资金转移和投资需求,可以部分通过你们银行的‘特殊安排’来处理,但必须切割清楚,确保合规边界,并且……要他付出相应的溢价。
至于干股,可以给,但必须与明确的、可验证的业绩指标挂钩,并且设定退出机制。”
汉娜认真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划动,似乎在模拟着某种交易结构。
“父亲那边,我会去沟通。这种‘特殊安排’需要极其谨慎,但并非没有操作空间。
古辛斯基的贪婪,或许正是我们控制他的缰绳。”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不过,沈,你真的认为,与这样的人深度绑定,是明智的吗?即使只是为了沙俄市场。”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沈易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汉娜,世界正在剧烈重组。旧秩序崩塌的地方,总会先长出野草,然后才有机会培育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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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辛斯基是野草,但也是清理瓦砾的力量之一。
我们需要利用这股力量打开局面,但绝不能让自己被野草缠住。
控制风险的关键,在于我们自身足够强大,并且永远掌握更多的选择权。”
他语气平淡,透着一股务实的掌控感。
不是在美化合作,而是在冷静地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包括人性的贪婪与时代的混乱。
汉娜凝视着他,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她的眼神复杂,有审视,有衡量,最终化为一种更深层次的认同,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见过太多在财富与权力面前或贪婪、或虚伪、或怯懦的所谓精英。
但像沈易这样,既能洞察人性最幽暗的角落加以利用,又能始终保持清醒头脑和宏大视野的,少之又少。
“我明白了。”
她最终轻声道,“那么,我们就一起,小心地在这片瓦砾和野草中,开辟我们的花园。”
她用了“我们”
,并且将沈易比喻中的“我”
,自然替换成了“我们”
。
这种语言上的微妙转变,标志着两人联盟关系的又一次实质性深化,从战略协作,迈向了共担风险、共享秘密的更深层次。
飞机即将降落在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
汉娜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最后检查入境文件和会议材料,神情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与干练。
仿佛刚才那段关于与沙俄寡头危险共舞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沈易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汉娜·罗斯柴尔德,这位雅各布的长女,已经不仅仅是他在欧洲的向导与合作伙伴……
也不仅仅是彼此怀有好感与暧昧的异性。
她正在主动地、清醒地,一步步踏入他构建的、充满风险与机遇的庞大棋局中心,试图理解他的规则,分担他的压力,并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