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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进行到后半程,气氛愈发融洽。
主人打开了珍藏的红酒,大家移步到宽阔的露台上,享受着夜风与璀璨的巴黎夜景。
汉娜与沈易并肩站在栏杆边,稍稍远离了人群中心。
晚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裙摆,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易解开了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
然而,在他动作之前,汉娜却仿佛早有预料般,轻轻向他的方向靠了靠,距离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幽香和身上淡淡的酒气。
她没有直接倚靠,但那种寻求庇护和温暖的姿态,比任何肢体接触都更亲密。
“冷吗?”
沈易低声问,没有披上外套,但身体微微侧向她,挡住了部分来风。
“有一点。”
汉娜轻声回答,抬起头看他。
露台的灯光在她眼中碎成点点星辰,“但这里的景色,值得。”
两人沉默地望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
远处,埃菲尔铁塔准时开始闪烁。
“有时候觉得,”
汉娜忽然开口,声音如梦似幻。
“我们所做的一切,这些谈判、算计、布局,就像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网。
但站在这高处看,这座城市,这个世界,依然按照它自己的节奏呼吸。
我们的网,真的能捕捉到风的方向吗?”
这是她第一次流露出类似哲学性的迷茫和感性,与平日里那个精明干练的罗斯柴尔德小姐判若两人。
沈易看着她的侧脸,缓缓道:
“风的方向从来不可捉摸。
我们要做的,不是捕捉风,而是让自己成为足够坚固的帆……
或者建造一艘能适应各种风向的船。
网或许会破,但帆和船,能带我们去更远的地方。”
汉娜转回头,深深地看着他,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半晌,她缓缓笑了,那笑容里褪去了所有算计和伪装,只剩下纯粹的欣赏与一种深沉的触动。
“帆和船……很好的比喻。”
一阵稍强的河风卷过,不仅带来了凉意,也吹动了汉娜披在肩上的轻薄丝巾一角。
丝巾滑落,一端拂过沈易扶着栏杆的手背,另一端则被汉娜下意识地抓住。
两人同时看向这小小的意外。
汉娜轻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奈的优雅:“连风都这么调皮。”
她并没有立刻将丝巾完全拉回,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手指隔着柔软的丝绸,整理着恰好覆盖在沈易手背上的那一端丝巾。
丝绸的质感,她指尖隔着一层织物传来的温度和轻微压力,形成一种暧昧的触感。
“看来它很喜欢这里。”
她抬起眼,目光从丝巾移到沈易的眼睛,“或者,是这里的‘温度’比较吸引它?”
汉娜的话音落下,那双关语的余韵和指尖隔丝传来的触感,在微凉的夜空中轻轻荡漾。
沈易没有立刻抽回手,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他只是任由她的手隔着那层柔软的丝绸,在自己的手背上停留。
他的目光从交织的丝巾移至她的眼眸,深邃的眼中映着巴黎的灯火与她此刻格外生动的面容。
他没有回应那句关于“温度”
的调笑,而是唇角微扬,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些许纵容的浅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