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望着窗外,“所以我说,你需要时间。”
“如果我接受了,”
龚樰转过头看他,“下一步是什么?”
沈易也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玻璃的倒影中相遇。
“下一步,是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拍戏,把孟烟鹂演到骨子里。”
他的语气平静而专业,“然后,等《红玫瑰》拍完,我会准备新的剧本给你。”
“就这么简单?”
“艺术上的事,可以很简单。”
沈易微笑,“复杂的从来不是艺术,而是人。”
他看了眼手表:“快十点了。你可以睡客房,或者我让司机送你回酒店。”
龚樰犹豫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回酒店,保持距离,慢慢消化今天的一切。
但内心深处,某种刚刚破土而出的东西在躁动——如果今晚离开,会不会又退回那个用“应该”
和“不应该”
筑起的高墙之后?
“我……可以留下吗?”
她问,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的试探,“就今晚。我想……再看看这些。”
她指了指书桌上的剧本和报告。
沈易看了她几秒,然后点头。
“客房在走廊尽头,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有新的。”
他说,“冰箱里有吃的,书房里的书可以随便看。我可能还要工作一会儿。”
他没有过多表示,就像留下一个普通的朋友或同事那样自然。
这种自然,反而让龚樰松了口气。
“谢谢。”
她说。
这一晚,龚樰没有睡。
她洗完澡,换上客房里备好的崭新睡衣,回到书房。
沈易果然还在工作。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电影语言》,坐在沙发上安静地读。
十二点钟,沈易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
“还不睡?”
“睡不着。”
龚樰老实说,“脑子太乱了。”
沈易走到酒柜前,倒了两小杯威士忌,递给她一杯。
“那就别勉强。”
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有时候,混乱是重建的开始。”
两人在寂静的夜里,慢慢啜饮着琥珀色的液体。
威士忌的暖意从喉咙滑下,蔓延到四肢百骸。龚樰感到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沈先生,”
她忽然问,“您有过害怕的时候吗?”
“当然。”
沈易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快,“每一次重大的投资决策,每一次站在国际舞台上,每一次……面对重要的人可能离开的时候。”
“那您怎么应对?”
“接受它,然后行动。”
沈易转动着酒杯,“恐惧不会因为你的回避而消失。但行动可以改变让你恐惧的局面。”
他看向她:“你现在最恐惧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