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方才有些明悟,若心中常怀情爱牵绊,喜怒哀乐皆系于一人一事之上,道心如何能如古井无波?
念头如何能通达纯粹?
确是难以长久维系道境,更遑论追寻那渺茫长生。”
长眉道长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你能悟到此处,可见慧根不浅。情丝如网,缚人神魂,确是修行大障。”
然而,狄明奇的话锋却是一转,眼中透出更深的迷茫与质疑:
“可是,师尊……若当真彻底斩断了爱与恨,喜怒哀乐尽皆湮灭,成为了一个无欲无求、漠然俯视世间万物生灭的‘仙人’……
那样的长生久视,如同山巅顽石,万古不变,却也无知无觉。
那……真的是我们追求的最终境界吗?”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长眉道长,问出了萦绕心头许久的问题:
“没有了爱,亦没有了恨,没有了因在乎而产生的悲喜,那样的永恒,与天地间的尘埃何异?弟子愚钝,实在想不明白。”
长眉道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有赞许,也有更深的叹息。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故而,你待如何?”
狄明奇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所以,弟子想再去那红尘之中走一遭。我想知道,情爱究竟是何物,它为何有如此巨大的力量,既能令人沉沦,亦能催人奋进。
或许,只有真正透彻地理解了它,才能谈得上真正的‘放下’,而非简单的‘割舍’。”
他的话语中,不再是最初上山时那种被命运推着走的无奈,也不是后来修炼时单纯的追求力量,而是一种主动、带有哲学意味的求索。
长眉道长静静地听着,良久,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痴儿,痴儿……情关最是难过。
也罢,或许这便是你的道。
去吧,去经历你的劫,去寻找你的答案。
蜀山之门,永远为你敞开。只望你莫要迷失其中,忘了归路。”
狄明奇深深一揖:“多谢师尊成全。弟子告退。”
说罢,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冰洞中沉睡的周轻云,又复杂地望了一眼那位与挚爱容颜相同的堡主。
他转身,一步步走下山顶,身影渐渐融入云海之中。
戏外,林清霞饰演完堡主最后一个镜头,卸下厚重的头饰和冰冷的妆容,独自走到僻静处,望着张家界层峦叠嶂的远山,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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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里,周轻云为狄明奇而死,狄明奇为她白头远遁。
戏外,她看着沈易沉浸在失去“周轻云”
的痛苦中,那份真实的情感爆发,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早已是“意难平”
,难以自拔。
而戏中堡主与周轻云相同的容貌,仿佛是一种宿命的暗示,让她对与沈易之间未尽的纠葛,产生了一种更复杂、更难以言说的预感。
姑苏。
窗外是姑苏阴沉的黄昏,将厢房内映照得更加晦暗、压抑。
白流苏独自坐在一张旧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件未完成的针线活,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自从回到这个名为“家”
的牢笼,她就像一株失去水分的植物,日渐枯萎。
家人的冷言冷语、刻薄眼神,尤其是那句“双料的淫恶,杀了她也还污了刀”
的诛心之论,如同跗骨之蛆,日日夜夜啃噬着她的尊严和灵魂。
她感觉自己正一点点沉入冰冷、绝望的泥沼,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就在这时,扮演白家老仆的演员轻轻敲了敲门,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个印着香江某知名酒店徽标的、颇为精致的西式信封:
“小姐,有您的信,香江来的。”
香江!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白流苏死寂的心湖里激起剧烈的涟漪!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本能的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和茫然取代。
她几乎是有些僵硬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