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不是你的敬畏,是你的心!”
范柳原柔情款款。
“我的心……你要不起。”
白流苏绝望地闭上眼,“你要的只是一个情妇,而我……做不了情妇。”
这场戏,钟处红演得极其投入,将白流苏的坚守与动摇演绎得淋漓尽致。
导演一喊停,她几乎虚脱,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沈易递过毛巾,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戏里未散的余韵和戏外的蛊惑:
“你看,我们多像。戏里你拒绝我,戏外你也拒绝我。
但白流苏最后会妥协,因为除了范柳原,她无路可走。
阿红,你呢?你的退路又在哪里?”
钟处红猛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深的恐惧。
是啊,她有什么?离开了沈易,离开了这个剧组,她钟处红还能是什么?
回望那个逼仄的出租屋和渺茫的前途吗?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恐慌和无力。
当晚收工后,她罕见地没有立刻回住处,而是一个人在片场附近昏暗的街道上走了很久。
香江的夜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不散她心头的迷茫。
最终,在又一次不欢而散的深夜长谈后,白流苏意识到,留在香江,只会让她在这份无望的感情中越陷越深,最终彻底迷失自己。
范柳原不会妥协,她也不能。
继续下去,不过是相互折磨。
第二天,她向范柳原提出了离开。
理由冠冕堂皇——离家日久,该回去了。范柳原没有强留。
他或许也看到了两人之间的死结,知道短时间内无法解开。
拍摄进行到白流苏决定离开香江的前夜。
场景是她下榻的酒店房间。
白流苏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卸下耳环,镜中映出她眉宇间化不开的忧郁和疲惫。
突然,房间里的古董电话发出刺耳的铃声,在寂静中格外惊心。
白流苏动作一顿,心脏像是被那铃声攥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预感的沉重,缓缓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范柳原的声音:“流苏,睡了吗?”
“还没。”
她声音平淡。
“我在露台,”
范柳原的声音透过听筒,仿佛带着夜风的微醺,“今晚的月色很美。忽然想看看……你房间窗外的月亮,是什么样子?”
镜头牢牢锁定钟处红的脸部特写。
这句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她平静的面具下激起滔天巨浪!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拿着听筒的手指倏然收紧。
电话线仿佛成了一条灼热的绳索,烫得她想立刻甩开。
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和动摇。
范柳原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他对她的吸引力是毋庸置疑的。
在香江的这些日子,他的风度、才华乃至此刻的暧昧邀约,都如同毒药般侵蚀着她本就动摇的心防。
一个微小的念头闪过:接受吧,放纵一次,在这梦幻即将结束之前……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唇瓣无意识地抿了一下。
但旋即,根植于骨子里的原则和那份沉重的自尊如冰冷的潮水般涌上。
看月亮?多么虚伪的借口!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邀请,邀请她打开房门,邀请她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旦开了这道门,她就永远失去了谈判的资格,彻底沦为见不得光的情妇。
白家的脸面、自己的尊严、以及对未来那点可怜的幻想,都将化为泡影。
镜子里那个苍白憔悴的女人,绝不能走到那一步。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清醒,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