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倩最后抬手指了指两个坐着没动的男人,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熟稔的调侃:“这俩臭男人嘛——赵东明和李珩,就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吧?”
确实不用。赵东明在组织部门当科长兼副部长,以前张甯在宣传部门当主任,可没少跟省市两级电视台打交道,张甯跟赵琳琳算得上是朋友,赵东明和赵琳琳自然也见过不少次,算是熟识的朋友。
至于李珩,各种杂志封面、财经栏目、电视节目上,早就不知道介绍过多少遍,他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那一米九的挺拔身材,还有那些令人咋舌的商业成就和慈善事迹,早已通过无数媒体的镜头,刻进了大众的记忆里。
更要紧的是,他还是赵琳琳一直钟爱的那个歌手,那些旋律一响起来就能牵动她心弦的歌曲,全都出自眼前这个男人之手,哪里还用邓倩介绍?
介绍完毕,彼此互相客气又热络地打过招呼,包间里的气氛顿时活络了起来。赵琳琳没有急着坐下,而是亲自走到一旁的小酒柜前,从里面取出一瓶她珍藏了许久的法国列级庄红酒,素手执瓶,用开瓶器熟练地旋入软木塞,轻轻一拔,出一声清脆的“啵”
。她先是给李珩斟了酒,又依次给赵东明、邓倩、乔雅、文婧斟上,最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那红酒在灯光下呈现出深宝石红的色泽,挂杯明显,酒香醇厚。
做完这一切,赵琳琳才在李珩正对面落了座。这个位置选得巧妙——正对面,既不过分亲近,又能将对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她坐下时,白色裙摆轻轻拂过椅面,姿态优雅而自然,多年的主持人生涯让她在任何场合都能保持得体从容。
席间六个人,有李珩和乔雅两个爱闹的,又有赵东明和邓倩两个熟人,而且文婧和赵琳琳显然也都是很会活跃气氛的场面人,所以这一桌子人几乎没有什么试探期或者互相探查的举动,很快就开始热闹起来。杯盏交错间,笑声不断,包间里的温度似乎都跟着升高了几度。
邓倩喝了几口酒,胆子也大了,瞅了个空子,故意“指责”
李珩:“我说珩哥,你也太不像话了。一看见美女就犯迷糊,刚才琳琳姐进来摆菜的时候,你那眼睛都不够用的了,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李珩正夹了一块东坡鲍鱼往嘴里送,闻言筷子一顿,抬起头来,一脸无辜的表情:“胡说,我什么时候眼不够使了?”
他话音刚落,乔雅顿时就站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七分指证的理直气壮,外加三分刚才被看光的余怒未消,指着李珩的鼻子说道:“你就是看了!还看得眼珠子都不转!流口水了都!我亲眼看见的,你别想抵赖!”
李珩被当场拆穿,却也不慌,反而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抱在胸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他看了一眼乔雅,又看了一眼赵琳琳,很不要脸地承认了:“好吧,看是看了。可琳琳姐本来就漂亮,我又不瞎,当然看得出她长得好看,也看得出她皮肤白。这有什么问题?”
文婧见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揭他老底,问道:“那你刚才还不承认自己看了?这前后矛盾呀珩哥。”
李珩摊了摊手,一本正经地辩解:“我哪有不承认看?我承认了呀。我不承认的,是邓小妞说我看见美女犯迷糊,还说我眼睛不够使。这是两码事好不好?看,我认;犯迷糊、眼睛不够使,那是没有的事儿。我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能叫犯迷糊呢?那叫欣赏。”
乔雅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手上没用什么力,话却说得很不客气:“你这叫狡辩!赤裸裸的狡辩!承认看就是承认犯迷糊,一回事!”
李珩摇了摇头,一脸正经地纠正她:“错!我这叫实事求是。是我做过的,我认;没有的事儿,我肯定不认。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
乔雅被他这副无赖模样气笑了,干脆直截了当地问,眼睛紧盯着他,像是法庭上的公诉人:“那你刚才盯着看琳琳姐了没?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就回答——,看了还是没看?”
“我承认看了!不用眼睛盯着怎么看?用鼻孔看?还是用耳朵眼儿看?”
李珩反问得理直气壮,还顺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和耳朵,做了个滑稽的表情,逗得桌上众人都笑了起来。
赵琳琳一直含笑看着他们在那里你来我往地斗嘴,心里觉得有意思极了。她见过无数人在镜头前或紧张或做作的模样,也见过太多人在饭局上对有钱人阿谀奉承的嘴脸,可眼前这个李珩,明明是全国富,是那样高不可攀的人物,私下里却跟老同学这般嬉笑打闹,甚至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胡搅蛮缠,那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而且他刚才承认看她的时候,一点扭捏都没有,坦荡得让人生不出半点反感,反而觉得他直率可爱。
做节目主持人的,可没有怯场内向的。赵琳琳莞尔一笑,当即自己开口问道,目光坦然地看着李珩,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那,小珩觉得好看吗?”
她这话问得很巧妙,既接过了乔雅和邓倩抛出的调侃,又把这调侃变成了自己和李珩之间的一次直接对话。而且她用的是李珩刚才让她叫的“小珩”
,而不是“李先生”
,这一声称呼的变化,让整个对话的基调从客气变成了亲近。
李珩想都没想,放下酒杯,一本正经地点头回答:“当然好看!很漂亮!这个问题,只要不瞎,连猪都知道正确答案。”
说完,他似乎觉得这个回答还不够有说服力,又转身看向旁边的赵东明,一本正经地征求意见:“东明,你觉得呢?我这么回答琳琳姐的问题,对还是不对?”
赵东明正夹了一颗雨花石汤圆往嘴里送,闻言抬了抬眼皮,像看白痴似的瞥了李珩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废话,当然对了!我又不瞎!琳琳姐当年是公认的市花,现在更是越来越有韵味,让谁回答,都会承认琳琳姐很漂亮。你问这种问题,不是多此一举吗?”
李珩听完赵东明的回答,也不说话,只是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平摊开来,耸了耸肩:“我没说错吧,猪都会知道答案”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连赵东明这个已婚男人都这么说了,那我李珩说好看,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