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温和,没有她想象中的冷漠和疏离。“是我,我是小珩,你的小珩学弟!你曾经追着喊学弟的小珩!你抬头看看我!”
姜咛的眼泪终于决堤了。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了那张脸。那张她曾经在画室里偷偷画过、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
他的五官比学生时代更加深邃,眉骨高挑,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没有穿西装,只是一件白色的t恤。整个人看起来随意而自然,与这间压抑的审讯室格格不入。
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那种居高临下不是压迫,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关切,又像是惋惜。
“学姐,”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了,“你……还好吗?”
姜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不出来。
她只能摇头,摇头,然后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想说他不该来!可他已经来了。
李珩看了她几秒,然后拉过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坐下的时候,椅子出轻微的声响。那声响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坐在那里,和她面对面,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马洁和另一名女组员已经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李主任,”
马洁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嫌疑人目前情绪不太稳定,是否需要暂停询问?”
李珩没有回头看她,目光一直落在姜咛身上。
他说,“我就和我学姐说几句话,不是询问案情。”
马洁点了点头,示意女组员退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李珩和姜咛。还有自动走到远处的马洁。
李珩和姜咛面对面坐着。
不到一米的距离。姜咛低下头,不敢看他。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白。眼泪还在流,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李珩没有急着开口。他就那样坐在她对面,安静地、耐心地等着。
等她的情绪平复一些,等她的眼泪流干。等她自己愿意开口。窗外的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时间在沉默中一秒一秒地流逝。终于,姜咛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而破碎:“小珩……你……你怎么来了?我现在……现在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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