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莹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从小到大都混蛋,小时候他老吓我,现在还这样。”
李珩厚着脸皮笑:“谢谢夸奖。”
车里,气氛渐渐活络起来。闹了一会儿,前排的李嬅和叶流苏逐渐被后排三个人像孩子一样的打闹逗笑了。
李嬅转过头,看着李珩被白莹莹咬住胳膊、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摇头。这个在会议室里冷面无情、一句话就能让一屋子人噤若寒蝉的国家监察总部政务公署办公厅副主任,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全国富,此刻却像个被妹妹欺负的普通大男孩,毫无形象可言。
她苦笑着连连摇头,都搞不清这位组长大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孙玉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他本来还担心这一路会很难熬,没想到珩哥三两下就把气氛缓和过来了。
他握着方向盘,车子稳稳地行驶在高公路上,朝南部山区驶去。
窗外,城市的建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丘和田野。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车里,笑声不断。
李珩趴在刘叶腿上,白莹莹趴在李珩背上,还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嘴里还在嘟囔着刚才被欺负的事。
“珩哥哥,你以后不许再捏我脸了,我脸都被你捏大了。”
“你脸本来就大,关我什么事?”
“你才脸大!你全家都脸大!”
“我全家就剩我一个了,你骂你自己呢?目前,论亲戚关系,你是跟我家最近的”
。
白莹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也是他“家”
里的人。
她脸一红,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疼!你又咬我?”
李珩叫了一声。
刘叶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叶流苏坐在中间排,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热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叶菲菲。
叶菲菲也在笑。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她的目光落在李珩身上,落在他被白莹莹咬住的胳膊上,落在他被刘叶拍打的后背上,落在他笑得毫无防备的脸上。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怀念,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她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和她闹过。那时候,她还是他的女朋友,他还是那个只对她一个人好的纨绔大少。他会捏她的脸,会揉她的头,会从背后抱住她,会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那时候,她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甚至有些厌烦。现在,她看着别的女人享受这一切,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叶菲菲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攥,又松开。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自然了一些。
“流苏,”
她轻声说,“麻烦你到了叫我,我眯一会儿,谢谢!”
叶流苏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叶菲菲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映出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
她不知道,一旁的李嬅正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李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窗外飞后退的景色。她想起昨天的时候,李珩说过的一句话。
“人都会变。有些人越变越好,有些人越变越糟。但不管怎么变,做过的事,都在那里,抹都抹不掉。”
她不知道叶菲菲能不能抹掉那些事。但至少,她明显在努力做改变。
环城高公路两侧的山丘连绵起伏,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山色层次分明——近处的山体还是深绿色,远处的已经染上了金黄和赭红,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
李嬅坐在座椅上,一只手肘撑在车窗框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着后视镜。
她的观察力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从市区出来没多久,她就注意到了那两辆车——一辆黑色的总统级防弹商务,跟在后面大约两百米,车平稳,不紧不慢;再往后,还有一辆同款车型,距离更远一些,几乎要被车流淹没。
两辆车都没有打灯,没有变道,没有试图车。就那么跟着,像两条潜伏在水面下的鱼,居然……有尾巴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