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媛今天没有盘头,任由那一头长披散在肩上,尾微微打着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栗色光泽。几缕碎垂在耳边,被她别到耳后,露出她那张圆圆的娃娃脸。饱满的额头,圆润的颧骨,小巧的下巴,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张天生显小的脸。大大的眼睛明亮而有神,眼珠黑得像两颗浸在井水里的玻璃珠。
她的妆容很淡,粉底薄薄一层,透着皮肤原本的质感。眼影是浅浅的香槟色,在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只在眨眼的时候闪一下。嘴唇上涂的是水蜜桃色的唇釉,水润润的,看起来柔软而有弹性。
她的身段,李珩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
虽然两个人之前只生过一次亲密接触———那天在时光餐厅的包间里,他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指尖从她腰侧滑过去的时候,她浑身颤得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但就那一次,她身体的每一寸都被他的手掌反复丈量过。
他知道她腰侧有一小块皮肤特别敏感,手指轻轻划过去,她的腹肌就会不由自主地绷紧,然后松弛,再绷紧,像一只被挠到了肚皮的猫。他知道她的胸脯比穿着衣服看起来还要饱满一些,真丝和蕾丝的内衣托不住的那部分,会从杯缘上方微微溢出来,像两只不安分的、想要挣脱束缚的白兔。他知道她大腿上的皮肤最嫩,嫩到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会倒吸一口气,手指插进他的头里,攥紧,然后松开,再攥紧。
这些记忆,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他眼馋她的表现。
站在张媛身边的是席丹丹。
她落后小半步。这个站位很讲究——她是副校长,比校长落后半步是规矩,但只落后半步,说明她和校长的关系亲近。
席丹丹今天穿的是一条丁香紫色的连衣裙。无袖,圆领,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刚好露出锁骨的轮廓,又不会太低。裙子的面料是重磅真丝,垂坠感极好,贴着身体流泻而下,在腰际收出一个纤细的弧度,然后在臀胯处被撑开,勾勒出饱满的轮廓。裙摆是a字型的,长度到小腿中间,每走一步,裙摆就会轻轻摆动,像一瓣被风吹动的丁香花。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细腰带,腰带的扣子是一颗小小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颗珍珠刚好落在她的肚脐上方,把人的视线往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身上引。
她的胸型非常漂亮。不是张媛那种饱满到让人挪不开眼的类型,而是匀称、挺翘、轮廓分明的圆润。丁香紫色的真丝面料贴着她的身体,把胸前的弧度勾勒得清清楚——不大不小,刚好盈盈一握,像两只倒扣的玉盏,杯口朝上,盛着午后的阳光。她的锁骨很漂亮,两道细细的骨骼从肩膀延伸到胸骨上方,中间的凹陷处挂着一根极细的铂金项链,链坠是一颗小小的钻石,切工极好,在光线下折出一小簇七彩的光。
她的头今天披散着,一头长垂到肩胛骨的位置,尾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黑亮的光泽。额前是侧分的刘海,被她别到一边,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际线。她的脸型是标准的瓜子脸,下巴尖尖的,颧骨的弧度柔和,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细腻到几乎看不见毛孔。
她的五官是公认的精致。整个省重点中学历史上,从建校到现在,历届学生和老师加起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在容貌上盖过席丹丹。“第一校花”
这个称号不是她自己封的,是一届一届的学生口口相传传下来的。她的眉毛细长而微挑,眉尾收得干净利落。眼睛是标准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双眼皮又宽又深。睫毛又浓又长,刷过一层薄薄的睫毛膏之后更是根根分明,像两把小扇子。鼻梁挺直,鼻翼小巧,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流畅得像一笔画成的。嘴唇薄厚适中,上唇的唇峰分明,涂着一层豆沙粉的哑光口红,衬得皮肤格外白皙。
她整个人站在张媛旁边,一个像熟透了的水蜜桃,饱满多汁,让人想咬一口;一个像清晨带着露珠的栀子花,精致洁白,让人想捧在手心里。不同的好看,但都是好看。
李珩迈步走进门厅。热浪被甩在身后,门厅里的穿堂风迎面扑过来,带着老办公楼特有的那种阴凉和淡淡的灰尘味。他走路的姿态很松弛,步子不大不小,腰背不刻意挺直也不佝偻,嘴角挂着一层淡淡的笑意。
他走到张媛面前,站定。
没有握手,他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鹅黄色真丝衬衫领口,慢慢移到她的烟灰色包臀裙,再到她裸粉色细跟鞋的鞋尖,然后又移回她的脸上。那个打量的过程不长,大约两秒,但每一寸都没有放过。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有一层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暧昧。
“才两天没见——”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听到。语气里带着一种随意的、像是跟老朋友开玩笑的腔调,“又漂亮了。张老师,你这样让我很难专心工作啊。”
张媛的睫毛颤了颤。
她的耳根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从耳垂边缘开始,慢慢往上蔓延。但她没有低头,也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她抬起眼,看着他,嘴角往上翘了翘。那个笑容不大,但眼睛里有了光。
“李主任,您又拿我开玩笑了。”
她的声音清亮而温柔,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沾了一点蜜。
李珩笑了一下,然后转向席丹丹。
他看着她,没有像看张媛那样上下打量,而是直接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拍,然后嘴角一歪,露出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
“学姐。”
他叫的是学姐,声音比刚才跟张媛说话时又多了一点随意的亲切,“前天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你穿的那条裙子更好看。这条——也不错,就是颜色太正经了,不像你。”
席丹丹的眼睛弯了一下:“臭学弟,你是在说我平时的衣服颜色不正经?还是在说我这个人假正经?”
前天晚上一起吃饭。这五个字从李珩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但落在身后那些骨干教师耳朵里,分量完全不一样——李主任前天晚上跟席副校长一起吃饭?什么样的关系才会私下一起吃饭?
席丹丹的嘴唇动了动,丹凤眼的眼尾往上挑了一下。她没有被他的调侃弄得脸红,反而往前迈了小半步,抬起手,伸到他领口前。她的手指在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拂了拂——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这颗扣子快掉了。”
她说着,手指在他胸口点了一下,然后收回手,退后小半步,回到原来的位置,“回头我给你重新缝。上次就跟你说过,这件衬衫的扣子都松。”
上次。她说的是上次。在场的耳朵又竖起来了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