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餐厅后厨的员工换衣间狭小逼仄,墙面贴着泛黄的瓷砖,一排铁皮储物柜紧贴墙面,空气中混杂着黄油奶香、煎肉油脂与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邵鸿飞独自坐在长条实木板凳上,周遭来来往往换工服的店员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台厚重崭新的黑色大哥大,指尖细细摩挲机身每一处按键,
时不时按动按钮摆弄电线,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手里这台稀罕物件里,神情专注,忘我得很。
直到门外传来管事粗哑的喊声,硬生生打断他的兴致。
“哎,阿飞,出餐了,抓紧出摊了!”
“来了来了来了!”
邵鸿飞头都没抬,随口敷衍应了一声,指尖飞快把大哥大塞进专属铁皮储物柜,咔嗒一声用力锁死柜门,生怕旁人随手碰走。
随后抬手狠狠提拉了一下紧绷紧绷的服务生制服西裤,上衣领口勒得脖颈闷,
他皱着眉扯了扯衣襟,快步踏出换衣间,直奔前方热气腾腾的出餐口。
出餐台面擦得锃亮,电子秤靠在角落,白色陶瓷托盘整齐码放,几份刚煎好的牛排滋滋冒着热气,浓郁黑椒香气扑面而来。
后厨管事抬手指向最外侧的托盘,“a6桌的,抓紧送过去,客人等着呢。”
“收到。”
邵鸿飞单手稳稳端起沉甸甸的托盘往外走,身上这套临时借来的服务生制服穿在他身上处处别扭。
上衣肩宽窄了一截,紧绷卡着肩膀,裤腿又短又紧,每走一步都束缚着腿脚,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合身,
走在路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一举一动都透着格格不入的别扭。
“a6桌餐品到咯!”
他走到靠窗的a6桌前,桌边只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盘子上却整整点了五份牛排餐盘。
邵鸿飞动作麻利,弯腰将五份牛排依次摆放妥当,客客气气低头。
“二位慢用。”
话音落下,他抱着空托盘转身打算折返后厨,还没走几步,视线随意一双眼睛对上了,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脚步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邵鸿飞下意识抬起食指,直直指向面前的阎解放,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吐不出半个字,双眼瞪得溜圆,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阎解放同样愣住,目光从头到脚把一身服务生制服的邵鸿飞细细打量了个遍,身旁的何佳涵没忍住,当场捂着嘴笑出了声。
“不是吧阿飞,你这是又要做什么,好好的豪门大少爷放着舒坦日子不过,居然跑来西餐厅端盘子做服务生?”
邵鸿飞垮下一张脸,满肚子委屈无处诉说,重重叹了口气。
“别提了,全是昨晚喝酒闹出来的荒唐事。”
“跟那群家伙打赌输了,他们故意折腾我,逼我来这里干一整天服务生抵债。”
“一上午他们还三四次假装客人进店点餐,实则专程围过来看我出糗笑话,纯粹拿我寻开心。”
阎解放瞬间恍然大悟,无奈摇着头,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
“就你那一瓶就倒的酒量,还非要逞强跟旁人拼酒,现在吃亏了吧,我真是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