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万财脸上惊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惊喜压过慌乱,憋了许久才压低声音开口。
“解放,怎么是你?”
“苏伯!”
阎解放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手上力道当即松开。
露天场地人多眼杂,多说半句闲话都容易引来旁人留意,有些话不便在外头细说。
“别在这儿待着,跟我换个地方说。”
他声音压得极低,拽着苏万财的胳膊,径直朝着货运场后方的废弃货仓走去。
墙体围挡严实,平日里基本没人前来落脚,刚好适合二人私下交谈。
走进货仓之后,外头修车的噪音淡了大半,凛冽寒风也被砖墙隔绝在外,阎解放这才放下立着的大衣衣领,活动两下僵硬脖颈。
这件破旧大衣陪着他一路逃亡,厚实抗冻,只是样貌落魄,用来遮挡面容再合适不过。
苏万财默默收回伸向衣兜的手,把纸币塞回口袋,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不自在。
他俩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外面到处都在追查二人踪迹,没必要揪着这点小事数落指责。
阎解放背靠仓壁站定,目光时不时瞟向仓库门口,时刻留意外头来往动静,语气平淡,绝口不提方才伸手拿钱的尴尬事。
“昨晚清查一乱,大伙四散分开跑路,之后就彻底没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半路被公安拦下逮住了。说说,你昨晚是怎么逃出来的?”
苏万财心里难为情,不愿直白说自己慌不择路钻下水道逃命,只能半遮掩着回话。
“逃命的时候太慌乱,误打误撞摔进下水道,在管道里爬了半宿才跑到东郊,一直躲在土墙后头不敢露头。城里关卡查得太严,我浑身沾满污泥,看着格外扎眼,压根不敢出去晃悠。你呢,你是怎么从旅社脱身跑出来的?”
“公安围堵旅社的时候,后门刚好堆着一堆杂物,趁着所有人注意力全集中在前门,我搬开杂物翻后墙跳出去的。”
阎解放缓缓开口交代自己的逃亡经过,语气十分平静,“出城路上碰见临时关卡,我裹着这件旧大衣低着头混在赶路百姓里,靠着大衣挡脸,一路绕小路才摸到这片货运场。我一早就在这儿打听去往烟台的顺风车,傍晚有一辆货车顺路往烟台走,烟台靠着海边,那边码头船只繁多,只要抵达码头,就能坐船离开山东地界,车费我已经提前谈妥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一听阎解放要去往烟台,苏万财立刻摇头,态度格外坚决。
“我不去烟台,我要去掖县。”
阎解放不由得面露疑惑,眉头再度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