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阎埠贵又被点将,先是一愣,随即胸膛不自觉地挺直了。
陈平安这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当老师的,最怕什么?
最怕的就是别人说他“百无一用是书生”
。
现在,陈平安给了他一个将知识转化为权威的绝佳机会。
他感觉自己鼻梁上的老花镜都在闪闪发光,仿佛不是镜片,而是知识的徽章。
“应该的!非常有必要!”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用上了几分课堂上训话的腔调,义正言辞道:“平安同志这个提议非常好!思想上的落后,比物质上的贫穷更可怕!大家今晚都看到了,不懂法,多吃亏!这不仅仅是为了评选优秀大院,更是为了咱们自己,为了咱们的家庭和睦,为了咱们的孩子能健康成长!”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拔高了立意,又把自己和陈平安牢牢绑在了一起。
陈平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众人:“那就这么定了。三大爷是文化人,这普法学习班,就由三大爷来当主讲老师。我呢,给他当个助教,负责解答一些实际问题。大家伙儿,没意见吧?”
谁敢有意见?
一个新上任、手段狠辣的代理一大爷,一个老谋深算、刚得了势的三大爷,这两人联手,院里谁还敢蹦出来唱反调?
更何况,普法这事听着就新鲜,还透着一股“进步”
的味儿,谁也不想被扣上“思想落后”
的帽子。
“没意见!我们都听一大爷和三大爷的!”
“对对对,是该好好学学!”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陈平安趁热打铁,将那本《婚姻法》小册子郑重地递到阎埠贵手中:“三大爷,那这事就拜托您了。今晚大家也累了,都散了吧。刘海中,别忘了你的活儿!”
随着陈平安一声令下,这场惊心动魄的全院大会终于落下帷幕。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一边走还一边压低声音议论着今晚发生的一切,看向陈平安的眼神里,敬畏之色更浓了。
秦淮茹混在人群里,悄悄拉着刘晓军的衣角,快步往后院走。
她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阎埠贵念过的那句“男女权利平等”
。
她回头望了一眼陈平安挺拔的背影,那个男人明明比她还小几岁,却仿佛一座能遮风挡雨的大山。
而另一边,易中海默默地回了屋,坐在昏暗的灯下,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
他不像别人那样关注刘海中的丑态,也不像年轻人那样对“自来水”
充满憧憬。
他的脑子里,只有“法所不许”
和“保护子女合法利益”
这几个字在盘旋。
今晚的事,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时代真的变了。
过去那些靠着辈分、资历和人情维系的规矩,在白纸黑字的法律面前,是那么的脆弱。
他忽然想到,如果自己将来收养了孩子,那孩子,是不是也同样受到这条法律的保护?
他还能像过去想象的那样,让养子对自己言听计从、养老送终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不确定性,笼罩了他。
两天后的傍晚,四合院中院再次摆开了阵势。
这一次,没有了剑拔弩张,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张张或好奇、或期待、或忐忑的脸。
阎埠贵抱着个茶缸,清了清嗓子,俨然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站在了桌子后头。
“咳咳!今天,咱们院的学习班正式开课。讲的就是这本《婚姻法》!”
他拿起小册子,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咱们不讲虚的,就讲跟咱们生活息息相关的。今天,咱们就讲讲这第七条和第八条!”
他翻开小册子,一字一句念道:“第七条:夫妻为共同生活的伴侣,在家庭中地位平等。第八条:夫妻双方对于家庭财产有平等的所有权与处理权。”
念完,院子里静得出奇。
地位平等?财产平等?
这两个词,对于院里的大多数男人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天方夜谭。
而对于那些终日围着灶台、孩子、丈夫转的女人们来说,却像一道惊雷,在她们沉寂已久的心湖里炸开了滔天巨浪。
“三大爷,您……您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