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位新上任的副组长,一个愁眉苦脸,一个义愤填膺,联袂敲响了陈平安家的门。
陈平安正在屋里画一张机械零件的草图,听见敲门声,起身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阎埠贵和一大妈,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我有心事”
。
“阎副组长,易副组长,快请进!”
陈平安客气地把两人让进屋里。
这声称呼,让阎埠贵和一大妈的脸皮同时抽搐了一下。
“平安啊,你可别这么叫了,我听着瘆得慌!”
一大妈率先开口,一脸的苦闷。
陈平安一愣,给他俩倒了杯水,问道:“怎么了这是?谁给你们气受了?”
“不是谁给气受的事!”
阎埠贵接过水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神情凝重地说道:“陈组长,出问题了,出大问题了!”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机密:“我跟一大妈今天算是看明白了,咱们院里的人,都在躲着咱们!不,准确地说,是躲着咱们这身‘官皮’!”
“哦?”
陈平安的眉毛挑了一下,他心里那丝不安的感觉再次浮现,他示意阎埠贵继续说。
“昨天晚上我就觉得不对劲,”
阎埠贵回忆道,“散会之后,那些孩子看见你都绕着走。今天更邪乎,院里的人见着我跟一大妈,要么客气得不像话,要么就干脆躲开!我琢磨了半天,才想明白是为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问题就出在‘组长’、‘副组长’这个称呼上!”
“称呼?”
陈平安有些不解。
“对!”
阎埠贵重重点头,“咱们现在是新社会了,可老百姓心里那根弦,还没彻底转过来!一听见‘组长’,你猜他们想到的是什么?”
他看着陈平安,眼神变得异常严肃:“他们想到的是旧社会的‘保长’、‘甲长’!是那些帮着当官的管着老百姓,没事就来催租逼捐,作威作福的二狗子!咱们现在是‘居民小组组长’,在他们听来,不就是换了个名字的‘保甲长’吗?他们不怕咱们,躲着咱们才怪呢!”
这番话如同当头一棒,让陈平安瞬间怔住了。
保甲长?
他猛然惊醒!
是了,自己光想着这是新中国街道办下属的居民自治组织,却忘了这个年代普通老百姓的认知局限。
对于这些在旧社会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来说,“官”
和“管”
,天然就带着一种压迫感和距离感。
自己昨天还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捣鬼,现在看来,根源竟然出在这里!
是这个正式的职务称呼,在自己和群众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陈平安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千算万算,想要改变四合院的权力格局,想要建立自己的威信,却忽略了这最基础,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如果邻里们都把他当成高高在上的“官”
,把他当成需要提防和畏惧的“保长”
,那他还怎么团结大家,怎么开展工作?
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岂不都成了笑话?
那他不是白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