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轧钢厂家属院里,“陈师傅”
能修收音机的名声,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每一个角落。
他整了整衣领,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厂区走去。
口袋里仿佛已经装满了沉甸甸的钞票,而这一切,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刚走进车间,换好工作服,还没来得及走到自己的工位,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平安!你可算来了!”
钳工组的李明德组长一脸焦急地拉住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却异常严肃,“快,跟我来一下,厂长找你!”
厂长?
陈平安的心猛地一沉。
厂长找他?
这可不是小事。
难道是收音机的事情闹得太大,传到厂领导耳朵里了?
这个年代,私下倒腾这些东西,往小了说是投机倒把,往大了说,扣个什么帽子都有可能。
他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点了点头,快步跟上李明德。
两人穿过喧闹的车间,李明德却没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反而把他拉到了车间后方一个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
这里机油味和铁锈味混杂,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高窗透下。
李明德回头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松开手,那张严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换上了一副既尴尬又充满期盼的神情。
“平安,那个……厂长没找你。”
陈平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李明德找的借口。
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但新的疑惑又浮了上来。
能让组长用这种方式把他叫出来,事情肯定不简单。
“组长,您这是……”
李明德搓着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讨好:“平安,我就是想问问你……那个收音机,你真能修?”
原来如此。
陈平安彻底放松下来,看来自己这手艺传得比想象中还快。
他笑着点头:“组长,修是能修,就是得看机器坏到什么程度,零件也不好找。”
“那……自行车呢?”
李明德终于问出了口,眼睛里闪着灼热的光,“旧的,骑不了的那种,你能给拾掇成新的不?”
陈平安心中一动,知道正事来了。
他没有急着打包票,而是沉稳地反问:“组长,您是想翻新车?”
“可不是嘛!”
李明德一拍大腿,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声音里满是愁绪,“我那大儿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女方那边啥都不要,就点名要一辆自行车当彩礼。新车要票,我上哪儿弄去?托人问了黑市,一辆破永久都要一百八,我这几个月的工资全搭进去都不够!”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台蒙着厚厚灰尘、锈迹斑斑的自行车架子,“就那玩意儿,我从废品站淘换来的,除了一个车架子和俩轮圈,啥都没有。我琢磨着自己攒,可这轴承、链条、车座子,哪样都不好弄,弄来了也装不明白。昨天听院里人说你能耐,我就寻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