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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茹将手肘支在桌沿,转过身子面向何宇柱。”
柱子,若是我盘处店面开个饭庄,你觉得能成么?”
何宇柱怔了怔,随即笑起来:“自然能成。”
“我想寻个掌勺的,你可有相熟的人选?”
陈雪茹接着问,“倒不急在这一时,眼下局面还未全然明朗。”
“还真想起一位。
原先厂里二食堂的炊事班长,叫南易。”
何宇柱答得爽利。
他从未觉得同行必定相争,这些年来与南易时常切磋鲁菜与宫廷菜的窍门,早已成了朋友。
南易手头不算宽裕,若由陈雪茹出本钱,他出技艺占上几成股,倒是两全其美。”
他拿手的是鲁菜路子。
你若开店,与他合伙应当合适。”
陈雪茹眼底亮了亮,笑意漫上来:“柱子大气,就不怕往后多一家对手?”
“这有什么?”
何宇柱一挥手,“四九城这么大,还容不下多几家馆子?我这儿主做川味,你们弄鲁菜,客源都岔开了。”
“说得在理。
那先谢过了,到时还得劳烦你帮着引见。”
陈雪茹端起酒杯敬他。
何宇柱陪着喝了几盅,略动了几筷菜,便起身往后厨去了。
一九七九年的脚步悄然临近,何家上下被一桩大事牵动着心神——何文轩即将迈进高考的考场。
恢复高考已有数年,如今一切步入正轨,以何文轩的才学,金榜题名本是意料之中。
可眼下真正让人踌躇的,是往后该走哪条路。
那时节大学毕业生尚由国家安排前程,家里人都盼着他能留在四九城。
唯独何宇柱心里透亮,他知晓未来的风向——不少行当将向民间敞开大门,而许多眼下铁板一块的厂子,日后也会换了天地。
择业这事,非得把往后几十年的光景都掂量清楚不可。
何文轩自己却早有主张。
一次全家围坐吃饭时,他放下碗筷,声音清晰:“我想去海上。”
桌上霎时静了。
文丽最先回过神,嗓音都变了调:“海上?你说什么胡话!”
“书读多了犯糊涂是不是?”
她急得眼眶发红,“当兵的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你要去的还是**大海!那是能随便闯的地界吗?”
“妈,海军建设非一朝一夕之功。”
何文轩语气平稳,眼里却亮着光,“咱们的海上力量正需要人。”
说完,他转头望向父亲。
文丽也盯着何宇柱:“你倒是说句话呀!”
何宇柱并非沉默。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年月。
眼下这片海确实不算太平,远处的阴影时常逼近威慑。
可脚下的土地终究是辽阔的,手里也握着镇山的底气。
他仿佛能看见几十年后船坞里灯火通明的景象,崭新的舰身一艘接一艘滑入水中。
儿子如今才满十八,生日赶在年头。
就算再过三十年,也正当盛年。
想到这里,何宇柱缓缓开口:“选这条路,便没有轻松二字。
你若真想明白了,我点头。”
“你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