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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我有孙辈了,往后外孙也得见。
偶尔回四九城看看,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白寡妇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句话:“一半……不能再添了。”
这结局不算坏。
何大清私下接的活计进项不少,前些年荒时勉强糊口,如今渐渐又多了起来。
她转身往厨房去,灶上还温着水。
“知道你疼我。”
何宇柱冲着那背影笑了笑,又补一句:“对了,得做身新衣裳,再买双皮鞋。
闺女出嫁,当爹的不能寒碜。”
“晓得了。”
白寡妇端着木盆回来,蹲下身给他褪鞋袜。
热水漫过脚背时,何大清眯起眼——这日子,也算有滋有味。
……
日历一页页翻得平顺。
何宇柱一家平日不住大院,邻里虽晓得何家姑娘要办事,却不知何大清会回来。
更不知他归来时,会溅起怎样的水花。
婚期没挤在年关,干脆定在九月。
日子宽裕,天气也爽利。
今年办事确是挑对了时候——来年光景谁说得准呢?何宇柱没插手妹妹姻缘,只把日子往前挪了挪,又备下一份厚实嫁妆。
九月终究是到了。
何大清提前一日动身,何宇柱蹬着自行车到车站接人。
老头儿拎个军绿帆布包,身上还是那件洗白的中山装。
“来了就好。”
何宇柱握稳车把,“上车吧。”
车轮碾过胡同里的石板路,何宇柱蹬着自行车,后座上载着何大清。
两人一路沉默,只听见链条转动的细响。
到了院门前的街口,何宇柱刹住车,何大清从后座下来,站在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前,脚步停了停。
“想过会回来,没料到是今天。”
何大清望着门楣,声音压得很低,“不知还有几个旧相识能认得我。”
“多的是。”
何宇柱嘴角一扬,“进吧。”
何大清这才抬脚跨过门槛。
周六的上午,院里静悄悄的,上班的人还没回来,各家各户的女人却大多在屋里院外忙活。
三大妈正端着簸箕在门口筛米,一抬头,整个人僵在那儿,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动作全忘了。
“你……你是何大清?”
她嗓子发紧,话问得迟疑。
何大清脸上浮起笑意,“怎么,弟妹,这才几年就不认得了?我这张脸可没改模样。”
三大妈手里的簸箕差点没端稳。
何大清?他真回来了?
“你这是……回院里来了?”
她声音还带着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