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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十来年了,怎么突然找上门了?
“是柱子啊……听、听你爸常念叨你。”
白富贵挤出笑容,嘴角却有些僵。
何宇柱没接这话茬,只道:“我来要个地址。
我妹妹要办事了,何大清这个当爹的要不要露面,我得去问一声。
顺便也瞧瞧他过得怎样,毕竟名义上还是我父亲。
要是日子不好过……”
他单手扶着车把。
春末夏初,天色暖融,他穿着灰布长裤,一件洗得干净的白衬衫,腕上有块表闪着微光。
白富贵搓了搓手心,忙说:“应该的,应该的。
我给您写下来。
他们日子挺好,何大哥那手艺您也晓得,哪能过不好呢!”
何宇柱颔首应下,随即问道:“行。
只是有件事得问明白——当年我父亲是怎么和你姐姐碰上的?”
白富贵嘴唇动了动,像是把话在齿间滚了几遍才吐出来:“我们厂子紧挨着你们轧钢厂。
我姐来寻我时,撞见过他。”
“光是撞见就能熟络起来?”
何宇柱显然不信,“这说不通。”
“哪能这么容易……”
“没人牵线搭桥,两个陌生人怎么搭上话?”
白富贵终于松了口:“我认得易中海。
他原先在轧钢厂干活,我那时在隔壁厂当学徒,他常来修机器,我给他递工具打杂,日子久了便认识了。”
“果然和猜的差不离。”
何宇柱脸上不见意外,“地址给我吧。”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在轧钢厂一食堂当班长,六级炊事员。
易中海被我收拾过几回,你要觉得不痛快,随时能来找我。
你们厂长我打过照面,厂里领导我也熟。”
“不敢不敢……我这就写。”
白富贵慌忙转身进屋,摸出纸笔写下住址。
多亏前些年扫盲,连秦怀茹这样从乡间嫁进来的妇人,都勉强念过几年书。
识字算数倒还成,真要论学问却也谈不上。
接过那张纸,何宇柱扭头便走。
白富贵望着他背影,后脊梁一阵发凉——何大清这儿子,如今是真出息了。
他并非没听过何宇柱的名头。
东直门外这片厂区,左近的住户谁不知道,何宇柱掌勺手艺是一绝,请得动他的不是领导便是高薪的技术骨干,往来皆是有头脸的人物。
眼下这人竟要去保城……白富贵摇摇头,这事儿他插不上手。
连何大清的闺女都要嫁人了,日子过得真是快啊。
他唏嘘片刻,终究不再多想。
……
地址既已到手,周日清早头班车发车时,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出发了。
何文轩头回坐火车,眼睛不住打量四周;何文承刚上车就窝在何宇柱怀里睡熟了。
何语水与周毅并排坐着,两人手心都有些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