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轻轻抚上林尘的脸颊:“师弟,师姐相信你。”
随后,她猛地转头,朝着云舟之上的商清微大喊:
“师姐,求你再帮我一次!”
商清微站在云舟之上,只是静静地看着被阵法镇压的江倾,眸中无波无澜。
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直到栀晚的声音落下,她的眸子才轻轻颤了一下。
“逝者已矣,为何还要强求?”
栀晚怔怔地看着商清微,忽然,她缓缓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我是他的娘子,他是我夫君,我如何能看他死在我眼前?”
商清微的眸子却没有丝毫变化。
“娘子如何?夫君又如何?你既夺造化而生,更该知晓轻重。届时生灵涂炭,岂不是枉费了他人的一番苦心?”
栀晚的身子晃了晃,她没再争辩,只是慢慢弯下膝盖,在满地的青石碎砾中跪了下来。
“求师姐开恩。”
商清微俯视着栀晚,许久,才轻声道。
“若你一跪,便能轻改这天地法度,那这天地之间,还要秩序做什么?”
栀晚没有起身,只是将额头重重叩在地上,青石裂开,血珠渗出。
“求师姐,成全。”
云舟之上,风将商清微如墨的长吹起,几缕丝拂过那张清冷出尘的脸。
她望着下方那个跪着的女子,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刺了一下。
离山的往事一点点在她眼前浮现,她终是轻叹一声,缓缓向前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她的气息变了。
若说此前的商清微是一泓静止的秋水,此刻,这泓秋水之下,有某种沉睡了千年的东西正在翻身。
然后,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自九霄之上响起。
那剑鸣并不如何嘹亮,却带着一种穿透万物的凛冽。
紧接着,一柄长剑破云而出,剑身通体明黄,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
每一道铭文都在燃烧,都在嘶鸣,都在诉说着一个时代又一个时代的兴亡更迭。
剑未落地,仅仅是降下的威压,便已让整个中州大地都为之震颤。
商清微抬起手,她没有看天,也没有看剑,只是平静地说道。
“天道有衡,此消彼长,今日因果,尽落你江倾一人之身。”
刹那,一抹剑光斩过了苍穹之上的虚影。
顷刻之间,天地翻涌,剑光横贯南北。
剑光落尽,天地之间一片澄澈。
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不过是某个一闪而逝的幻觉。
而这时,江倾的刀也已经斩向阵纹。
紧接着,中州大地之上,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山川河岳、城池乡野,竟同时浮现出一抹金色的流光,自大地深处升起,从江河湖泊中蒸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