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晚话音落下,深深看了林尘一眼。
那一眼太重了,重到纵轮回百转,忘川饮遍,也不愿磨去他的半点轮廓。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朝江倾走去。
一人白衣胜雪,一人红裙似火。
两道本是水火不容的气韵,偏偏又相融相生,谁也碍不着谁。
江倾望着步步走来的栀晚,眼底终于浮现出了慌乱。
那慌乱近乎本能一般,就像永夜深处沉睡了万载的古物,骤然撞见了炽热的烈阳。
“别过来!”
江倾下意识退了半步,周身黑雾翻涌而出,直扑栀晚。
可黑雾到了栀晚身前三尺,就像撞在了无形的天堑似得,再难寸进丝毫。
栀晚抬手,轻轻贴上江倾的脸颊。
肌肤相触的瞬间,江倾浑身剧震,刚要躲闪,栀晚的指尖已经点在了她眉心。
“你早该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的。”
话音刚落,栀晚的周身便化作漫天萤火,顺着指尖,源源不断涌进江倾眉心。
江倾僵在原地,周身肆虐的黑雾不知不觉散了个干净,只有风吹得她丝飞舞。
下一刻,江倾得身子猛地一晃,一缕金血顺着嘴角便滑了下来。
不远处的南宫轻弦看到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她终究是不肯原谅自己,不肯做回完整的江倾。
她抬头望向苍穹,低声呢喃道。
“结束了。”
可话刚说完,一股寒意瞬间便爬遍全身。
商清微化作的剑光还横在天上,荧光还没散尽。
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一点都不难过。
商清微横剑殉道的画面还在眼前,可她心里竟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半点涟漪都没有。
她怔怔看向江倾,一个诡异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指尖飞快掐诀,一张黄符凭空浮现,在眼前一闪而逝。
金色光芒在她眼底亮起的刹那,她的心竟是直接沉到了谷底。
漫天黑雾就在眼前,凶戾逼人,沾之即死。
可那道横亘苍穹的剑光,本该是煌煌气运凝成的澄澈剑意。
她却看不出其中的因果流转与气运走向。
符纸在指间化成飞灰,簌簌落了一地。
商清微以身殉道,栀晚了结善恶之争,仿佛每个人都站在了自己的立场上做出了选择。
就在这时,林尘动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握住江倾的手。
“我说过,你们两个我都要,我答应过护她一辈子,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江倾站在林尘面前,嘴角的金血还泛着冷光,眼底却慢慢浮起笑意。
“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