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打算留我到什么时候?”
“哎呀,林宗主,急什么。”
姜璎珞当即打断了他的话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家蝶衣天天这么伺候着你,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你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呐。”
她说着站起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端起桌案上的玉碗。
“喏,这是南域的稀罕物,外头可寻不见,补得很,林宗主刚入化神,境界虚浮,趁热喝了吧,凉了药效可就差了。”
林尘的目光落在那碗暗红色的药液上,鼻尖萦绕着一股奇异的幽香。
这些时日他隔日便要饮上一回,自然认得这气味。
要说境界确实稳固了些,可每回喝完,次日醒来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林尘盯着那玉碗,许久没有动作。
姜璎珞也不催,只是托着腮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怎么,怕我下毒?”
姜璎珞笑了笑,伸手将玉碗又往前推了推。
“真要毒你,犯不着费这么大功夫,你当这些药材满大街都是?光是你这一个月喝下去的量,搁在外头,够买下一个小宗门了。”
林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可眼下的处境,由不得他挑三拣四。
他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接过玉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蔓延开来,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一般舒畅。
可紧接着,那熟悉的昏沉感便涌了上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姜璎珞静静地坐在床沿,看着榻上呼吸渐趋平稳的男子,脸上那副吟吟笑意一点点褪去。
窗外白雾翻涌,将最后一线暮色也吞没了。
雾气映在她眼底,衬得那双眸子愈幽深,像是藏了数不尽的心事。
外人都道蛊神教蛊术天下无双,知道姜家每隔百年便会出一位惊才绝艳的教主。
却极少有人知晓,这风光无限的传承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代价。
蛊神教的根基在于蛊神,每当新蛊降世,便需选出一位姜家血脉来养蛊。
这养蛊,绝非寻常意义上的豢养,新生的蛊虫太过霸道,必须以姜家血脉的精血为引,才能存活。
而每位姜家的养蛊人此生只能养一只蛊,蛊虫以宿主精血为生,人蛊同命,休戚与共。
若新生蛊虫无人接替,那她姜家人的命,便也要随着新蛊的消散,而跟着断绝。
可这世间之事,往往都是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