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晚斜倚着听雪阁的门框。
晨光从她肩头滑下去,落在青石门槛上,碎成一地薄金。
她就那么靠着,也没动,更没有上前。
目光落在林尘身上。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不见多欢喜,也不见多意外。
只是略显稀奇,稀奇这小子今儿个是怎么能想起来,往她这儿跑的。
“呦。”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懒洋洋的,尾音还微微往上挑了挑。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大宗主,居然还能想起来,你还有个师姐呐?”
栀晚偏了偏头,青丝在山风中荡漾。
语气里的惊讶倒是真的,可那惊讶底下压着的东西更真。
像雪地里埋了块硬石头,硌人得人心里头凉飕飕的。
林尘张了张嘴,来的路上,肚子里早就打了八十遍草稿,
本想先扯两句闲话,先将气氛先暖一暖。
可还没开口就被栀晚这话一噎。
满腹的草稿当场碎了个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下多少。
嘴唇动了动,显然是在斟酌该如何开口。
栀晚也不催,就那么靠着门框。
双手环在胸前,指尖在胳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敲得林尘心头慌慌的。
“师姐,我有事跟你说。”
栀晚没接话,那根敲击的手指却停了,就悬在胳膊上。
“有屁赶紧放。”
林尘吸了口气,抬起头,对上栀晚的眼睛。
“弟子不日将要去中州,想问师姐,愿不愿意同往。”
栀晚看着林尘,眸子都没颤一下。
可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慵懒,看谁都像没睡醒的眸子,此刻冷下来了。
“哦,所以林宗主今日大驾光临,是来跟我告别的,这是准备跟那个骚娘们去私奔啦。”
林尘一听这话,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就要握向栀晚。
可却是只差半寸,栀晚手腕轻轻一翻,就那么轻飘飘躲开了。
“师姐就跟你交个底,不许去,你若是敢迈出离山这道门。”
她顿了一顿,眸子越来越冷,可说出来的话,却比她眸子里的冰雪还要冷上几分。
“往后,你就没我这个师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