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白袅的话后,巨树的叶片僵住。
“他是一个喜欢侍弄花草的人,对吗?”
「是。」
“他不爱跟人打交道,喜欢田园生活。”
「……是。」
“那你觉得,这样一个人,他的遗愿会是什么?”
巨树沉默。
白袅把早已在心中形成的答案说出口:“是带着你离开他们,离开影鸦,过属于你们的生活。”
「…………」
整棵巨树像被雷击中了一样。
树干上的锁光猛地亮起,亮得刺眼,然后又迅暗下去。那些盘踞在地表的根系也开始蠕动,像无数条从沉睡中惊醒的蛇,在地面上拱起、翻滚、又重新扎进土里。
白袅往后退了几步,避开最近的一条根须。
巨树的情绪波动比她预想的更剧烈。
「不可能……」
树冠颤抖,大片的叶子往下坠,它们在半空中被风卷起,又在湛蓝的天空上旋转、翻飞。
白袅看着那些飘落的叶子,心里有些不忍。
这棵树,从始至终,都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你叫什么名字?”
巨树的颤抖渐渐平息。
「……枝游。」
“枝游……自由。”
“好名字。”
树冠不再落叶子了。
那些还在枝头的叶子重新舒展开来,虽不如之前翠绿,却比刚才好上不少。
「我……我不知道该信谁了。」
白袅把手重新按在树干上。
这一次,她没有用精神力,只是单纯地按着,像个朋友那样。
“你不用现在就评判这几年做的事对与不对。你可以放心的一点是,我不是坏人,也不想利用你做什么。我只是想把那些被关在这里的兽宠救出去。”
「救它们……」
“对。它们也有自己的主人,它们的主人……”
白袅顿了顿,虽然接下来的话对枝游可能会有些残忍,她还是得让对方明白,“在等它们回家。”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主人根本没留下什么遗愿……那我这些年做的事,岂不是……]
镇狱囚桐说不下去了。
那些罪行,那些被关押在树腔里的兽宠,那些被抽走的能量,那些被当作实验品的生命……
如果一切都是谎言,那它跟刽子手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