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灰白的雾。”
不去惹他。”
烟雾后面,他的脸有些模糊,“先把自家屋里的事理清。
屋里理不清,出去讲话腰杆都挺不直。”
他弹掉烟灰,目光扫过屋里另外几张面孔。”
眼下我们这几个人凑在一起,人手或许和他差不多。
但真动起手,未必够他打。
还得忍。”
坐在折凳上的东莞仔往前倾了倾身子。”
乐哥,单对单是吃力。
但我们可以借力。”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号码帮那边……能借人。
也能借‘高手’。”
林永乐没吭声,只是看着烟头那点猩红的光。
谁愿意永远矮人一头?谁不想自己说了算?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旦冒出来,就悄无声息地缠紧了心脏。
或许……不止阿乐。
那个坐在最高处、总是眯着眼看人的老家伙……是不是也挡了路?
师爷苏清嗓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个戴着旧款眼镜的男人手里捏着个本子,小心地开口:“乐哥,这个月……交给杨先生那边的数,怎么定?还照旧例么?”
屋里的人都清楚,林永乐欠着杨尘人情。
具体是什么事,没人敢细问,只知道每个月都得从进账里划出三成,准时送过去。
上个月是一千万。
这不是个小数目。
“这个月要多少?”
林永乐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师爷苏翻开本子,指尖划过一行数字。”
粗略算了……一千五百万左右。”
林永乐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像是笑,又不像。
他把烟蒂按灭在满是烫痕的茶几面上,碾了又碾。”
照旧。”
他抬起眼,目光有些冷,“给一千万。
上次给多少,这次就给多少。
他们要是问起,就说这个月行情淡,只有这些。”
“明白了,乐哥。”
师爷苏合上本子,点了点头,“我去办。”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林永乐将烟蒂按进水晶烟灰缸,缓慢地转动手腕碾熄最后一**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