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
“拨通电话。”
他的拇指抚过她眼角,“我会安排好一切。”
晨光尚未完全浸透海平面时,渡轮已切开墨蓝色的水道。
杨尘站在船舷,海风将围巾末端卷向身后。
高晋、阿炽与王建军静立在半步之外,行李搁在脚边。
此行收获的重量,远比出时预估的更为沉实——骆天虹那边只需最后几枚齿轮咬合,整台机器便会开始运转。
渡轮靠岸的鸣笛声撕裂了码头惯有的嘈杂。
西贡码头此刻聚着异样的人群。
数十个黑色身影如剪影般立在晨雾里,西装革履,姿态肃整。
他们目光齐整地投向渐近的船影,为的男人嘴角已提前扬起弧度。
跳板放下,人影陆续浮现。
杨尘踏上岸时,雪茄的橙红火星在灰白晨雾中格外醒目。
围巾松松挂着,衣领立起抵御初冬的寒意——港岛的冷是渐进的,像钝刀割肉,尚未冻结血液,却已让骨缝渗出警惕。
黑色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动。
“尘哥。”
阿布率先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
后方齐刷刷的低头动作带起一片衣料摩擦声:“老板。”
杨尘颔,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
这些日子,岛上太平?”
“一切照旧。”
阿布侧身引路,“没人敢伸手碰不该碰的东西。”
车门早已敞开。
杨尘俯身坐进后座,皮质座椅传来熟悉的凉意。”
先回公司。”
引擎陆续轰鸣。
车队如黑色蜈蚣,迅钻入码头外蜿蜒的街巷。
与此同时,九龙深处某间密闭的屋子里,烟雾浓得几乎凝成固体。
飞机盯着桌面上摊开的账本,指尖的烟灰已积了长长一截。
对面坐着的心腹刚放下电话,听筒搁回座机时出沉闷的撞击声。
“标叔又催问了。”
心腹的声音压得很低,“问我们这边到底什么章程。”
飞机终于弹掉烟灰,火星溅在账本边缘,烫出一个焦黑的点。”
章程?他鱼头标是瞎了还是聋了?林永乐的人这半个月踩过界三次,打我两个档口,掳走五个兄弟——他现在倒来问我什么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