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片刻,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夜幕降临时分,葡京酒店华灯初上。
灯火辉煌的酒店门前,名贵轿车如流水般泊满街道,衣香鬓影间尽是盛装男女。
赌业协会的接待人员正躬身迎候各方来宾,九叔与夫人身着隆重礼服立于门侧,蒋天养、蒋天生兄弟及随行数人亦在旁静候。
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停稳,侍从搀扶下,坐于轮椅上的六叔被缓缓推至门前。
这位赌协最具权势的人物抬眼瞥见九叔,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
“那不懂规矩的年轻人,莫非是不敢露面?”
九叔面上笑容未减,语中却藏深意:“重要人物总是压轴登场,时辰尚早。”
“侥幸取胜的愣头青罢了,但愿他能永远这般走运。”
“我对他颇有信心。”
九叔含笑的目光与六叔相触,空气里骤然凝结起无形的张力。
二人默然对视之际,一位蓄须的中年男子步履从容地走近。
他西装笔挺,眉宇间自带傲色,先向六叔恭敬唤了声“师父”
,得了应允后又转向九叔执礼。
“许久未见了,九叔。”
“确是久违了,蒋权。”
“听闻贺先生今日也会赴宴,为何迟迟不见人影?莫非是怯于应战?”
蒋权话锋陡转,唇边浮起讥诮的冷笑。
这般作态令蒋天生微微蹙眉,蒋天养更是直接嗤笑出声:“凭你也配向他挑战?先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
蒋权闻言纵声大笑,狂态毕露,与先前判若两人。
他双目灼灼逼视蒋天养,扬声喝道:“有没有资格不妨一试!我以性命作注,赢了你便取我性命;若你输了,我不要钱也不要命,只需你跪地认低!”
这亡命赌约引得周遭宾客纷纷侧目驻足。
九叔面色微沉,不悦道:“天养并非圈内人,开口便是生死相搏,未免欺人太甚。”
蒋权却对九叔视若无睹,只以挑衅的目光锁住蒋天养,满含嘲弄。
六叔则悠然含笑,显然乐见九叔陷入窘境。
“连这点胆量都没有?果真是上不得台面!”
蒋权的讥笑声未落,蒋天养胸中怒火已炽。
正欲应战,忽觉有人轻按他肩头。
贺一宁不知何时已至身侧,朗笑道:“赌自然可以,但他与你对局未免失了身份。
今日既是赌协盛宴,便由我来陪蒋先生玩一局,权当给诸位添个助兴的节目。”
见贺一宁现身,蒋天养顿觉心安。
蒋权眼中却迸出狂热光彩,毫不犹豫应道:“贺一宁,你终于来了!”
贺一宁从容向九叔夫妇致意,一袭黑缎晚礼服的程小西亦含笑挽住九婶臂弯。
此时贺一宁仿佛才注意到轮椅上的六叔,故作惊讶道:“哎哟,六叔竟也在此!恕我眼拙,方才没瞧见您。
近来身体可还硬朗?不知还能撑过几季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