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下唯恐大哥被扰了清梦会勃然大怒,却不料这位被唤作长毛的大佬非但没动气,反倒按熄了雪茄,疾步迎出门去。
长毛走到院中那群人跟前,盯着为那名唤作天收的汉子:“你说是谁让你来的?”
天收心头一松,连忙躬身答道:“回您的话,是我家老大孙庸先生差遣。”
一旁有个不知深浅的喽啰插嘴讥讽:“孙庸?哪处阴沟里钻出来的角色?我怎么从没听过这号人物——”
话音未落,长毛反手一记耳光抽得他踉跄倒退。
“这儿轮得到你多嘴?”
长毛厉声呵斥,“再敢胡乱开口,舌头就别要了。”
那喽啰捂着脸颊,喉结滚动,浑身抖得筛糠似的。
长毛转回身面对天收时,脸上已堆起热络的笑容:“哎呀呀,原来是孙先生门下!这可真是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了,快请进,屋里说话!”
他殷勤地将天收引入宅内,留下院中一帮目瞪口呆的马仔。
“孙庸究竟什么来历?竟能让老大这般礼遇?”
“我还当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
“莫非是外埠过江的强龙?”
“瞧瞧老大这招待的架势,来头肯定不小。
咱们都谨言慎行些,免得惹祸上身。”
几个手下凑在一处窃窃私语。
宅内客厅,长毛与天收简短交谈几句。
得知孙庸有意私下会面,长毛当即爽快应允:“这有何难?请孙先生随时过来便是。”
略一沉吟,又补充道:“若孙先生不便,我上门拜访也行。”
天收即刻拨通电话禀报。
那头的孙庸闻讯亦欣然,两人在电话里寒暄数句,便约定一个钟头后相见。
孙庸决定亲自走一趟。
他身着简朴衣衫,拄着龙头拐杖,微驼着背踏入长毛的地界,天收始终随侍在侧。
二人虽分属不同帮会,却彼此知根知底,见面不过简单几句客套。
“孙先生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长毛拱手道。
孙庸摆手切入正题:“长毛老弟,客套话不多讲。
今日来是想谈谈联手之事。
你我虽地盘不同,若能彼此照应,互补长短,岂非两全其美?”
长毛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挥手屏退左右侍从。
厅内只剩他与其一副手,孙庸这边亦仅留天收一人。
四人目光无声交汇,各自揣度着对方心思,室内一时陷入沉寂。
片刻,长毛忽然仰面笑出声来,打破了这片寂静:“孙老哥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