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润的佛光逐渐暗淡。噗——
一口殷红的血沫喷溅在地,昭示着彻底肃清。
戚继光的呼吸变得绵长有力,仿佛沉睡的雄狮正在苏醒。
。。。。。。
。。。。。。
常生掌心虚握,原本光华流转的舍利已然化作灰白石珠。
睁开双眼的戚继光望向救命恩人,目杂难明。
这足以引发江湖血战的佛门至宝,竟被用来拯救他这垂死之人?记忆中实在寻不到如此分量的故交。
指节缓缓收拢又舒展,积压多年的浊气自肺腑倾泻而出。
戚继光恍若卸下背负的山岳,每个毛孔都透着久违的轻快。将军且去沐浴更衣罢。常生笑着指向那件沾满污秽的衣衫。
戚继光低头瞥见身上板结的黑色血痂,默然颔首转入内室。
庭院,常生的脚步声停在邓锡忠跟前。
抬头望见那道身影的瞬间,瘫软的囚徒发出凄厉哀鸣:大人开恩啊!
是我昏了头,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邓锡忠怎么都料不到,这荒山野岭竟藏着位武道宗师。
真是活见鬼!
这种穷乡僻壤怎会有宗师级人物?
交代。
谁指使你?幕后主使何人?
常生拖过木椅落座,垂眸俯视着跪地的邓锡忠,目光如冰。
即便隔着竹笠,那森然威压仍让邓锡忠如坠深渊。
刹那间死亡阴影笼罩全身,他四肢不受控地战栗。宗师明鉴!小的真不知情!邓锡忠前额磕得砰砰响,有人付钱让我守着,不准闲杂人等靠近那人。。。。。。
喉结滚动间挤出哭腔:求您当个屁放了吧!
他确实毫不知情。
常生指节轻叩扶手:可知那是戚将军?
邓锡忠突然噤声。
瞳孔里闪过惊惶与躲闪。
显然心知肚明。
起初确被蒙在鼓里,后来暗中探查才知晓。
但虎落平阳尚被犬欺,何况是削职为民的残废之身?
多少人见昔日将星陨落,暗生龌龊心思。
邓锡忠便是借着地痞流氓之手,隔岸观火。
常生抬手轻按他肩头。噗——
邓锡忠脖颈突兀裂开血线,头颅滚落时仍凝固着骇然神情。
院中跪伏的江湖人尚未惊呼,数道气劲已贯穿胸腔。
血花接连绽放在青砖地上。
须臾,更衣完毕的戚继光踏出内室。
墨色深衣衬得眉峰如刃,虽形销骨立,凛然气度未减。大恩不言谢。他抱拳深揖,但请速离此地,这潭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