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金有脸上有些挂不住,干咳了一声,板起脸来拔高了嗓门:“我说,我可是顾客!上门了你们都不招待,是不是瞧不起我?你们这店,态度也太差了吧!传出去谁还敢来买布?”
这畜生上来就扣帽子,着实把燕如霜、燕如烟气得不轻。
换做平时,有人敢这么跟她们说话,姐妹俩早就让对方躺个三五月起不来了。
只是碍于叶玄交代,这才忍了下来。
叶玄见状,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笑着开口:“哟,这不是范干部吗?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买布?”
范金有一回头,看见叶玄顿时愣了一下。
他认识叶玄,红星轧钢厂的神医,南锣鼓巷的大红人,背景硬得很,是他绝对惹不起的人物。
他立刻换了副笑脸,堆起笑容道:“哎呀,这不是叶主任吗?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您,咱们可真有缘分。”
叶玄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范干部,我可听说了,你有事没事就往雪如绸缎店跑,还刁难这里的员工?这可不是干部该有的作风啊。”
范金有面色一僵,连忙摆手辩解:“叶主任,你可别听旁人乱说!我怎么说也是前门大街社区的干部,到雪如绸缎店来视察工作,那是合情合理的!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陈雪茹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薄怒:“范金有,你这视察也太勤了吧?天天来,早上来下午也来,有完没完?再说了,你一个社区干部,天天往我这卖布的店里跑,视察什么?视察布料花色?”
范金有没有料到陈雪茹敢这么跟他说话,顿时觉得下不来台。
在他眼里,陈雪茹不过是个开店的小老板,说难听点就是旧社会的资本家,敢对他一个社区干部大呼小叫,简直是反了天!
他脸色一沉,厉声道:“陈雪茹,你跟我说话客气点!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这店关门?”
这番话一出,把陈雪茹吓了一跳。
真要是被扣上资本家的帽子,事情可就麻烦了。
叶玄眉头微微一蹙,这个范金有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小人。
光是看着就令人厌恶!
既然这样,正好趁这个机会给这畜生好好长长记性。
范金有此刻正趾高气扬,心里舒坦得很,你再有钱又怎么样,在我范干部面前,还不得低三下四?
叶玄却笑了起来,缓缓道:“范金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范金有没有察觉到叶玄态度的变化,依旧得意洋洋:“叶主任,我怎么说错话了?他们陈家本来就是资本家出身,现在是新社会了,不能再搞地主老财那一套,他们还想反了天不成?”
叶玄语气平静:“范金有,你还好意思自诩干部?连国家政策都没搞明白,张口闭口就给人扣帽子。现在没有资本家一说了,都是企业家,是为国家经济做贡献的重要力量。雪如绸缎店的陈老板,可是上过《新青年日报》、被街道办曲主任高度表扬的企业家代表。你上来就给人扣资本家的大帽子,是何居心?你是质疑街道办的决定,还是对国家政策不满?”
这番话说得范金有当场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