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料车间在整个木材厂的最里面,挨着原木堆场,是一排低矮的红砖平房,房顶上竖着几根锈迹斑斑的烟囱。
走到门口,一股热浪便迎面扑来,夹杂着木材切割时特有的气味和机器的轰鸣声。
轰隆隆,轰隆隆。
车间里几台配料机同时运转,噪音大得站在旁边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大声喊。
工人们正在工作,肩上搭着条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毛巾,汗水和木屑混在一起糊在身上,条件十分艰苦。
此时,车间主任王建军正拿着扳手在机器旁巡检,一眼瞅见叶玄出现在车间门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把扳手往工具箱上一搁,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嘴里连声喊:“停下停下,都他妈停下!叶医生来了,没看见啊!机器关了关了!”
几台配料机陆续停了,车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机器冷却时出的咔咔轻响。
工人们纷纷围了过来,脸上挂着真切的感激和殷勤。
叶玄来厂里这几天,虽然未必每个人都找过他看病,但厂里大部分人都受过他的恩惠,要么是自己被他治好了老毛病,要么是家里人被他看过诊。
王建军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抖出一根递过去,满脸堆笑:“叶医生,您怎么到咱这破车间来了?这地方又脏又热,可不是您待的地方?”
叶玄接过烟夹在指间,没急着点,笑着环顾了一圈围上来的工人,语气随和自然:“王主任,不瞒你说,我在咱们厂是借调过来的,待不了多久就得回去。趁着这几天还在,就想着到车间来看看大家恢复得怎么样。只要大家身体都好了,我回去也安心。”
这话说得义正辞严,围在一旁的工人们纷纷点头。
看看,这就是大厂的医生,素质就是高,医德就是好。
王建军闻言,满脸感慨:“叶医生,说句实在话,我王建军活了大半辈子,谁都不服,就服您。您这医术没得说,医德更没得说,都借调来的人了,还惦记着咱们这些工人的身体,临走前还要挨个车间转一圈。这份心,我是真没见过第二个。”
叶玄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说这些干什么,都是为人民服务,分内的事。大家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趁我还在,尽早去医务室找我。别把小毛病拖久了。”
话音刚落,工人堆里便有人开了口:“叶医生,您上次给我看的那老胃病,这几天确实好多了,就是有时候吃完饭还隐隐作痛,您看用不用再吃点啥药?”
“没事,吃几天止痛药就好了。”
叶玄从兜里掏出几包配好的止痛药递过去,又嘱咐了几句饮食上该注意的地方。
有了这个开头,其他几个工人也陆续凑了上来,有的问腰疼,有的问肩周炎,叶玄一一给了建议和药方,三言两语间便把大家的实际问题逐一解决了。
无独有偶。
王德贵和李无根坐在车间最里头的角落里,两人一人叼着一根烟,远远地看着叶玄被工人们围在中间。
两个人似乎并没有上前的打算,只是靠在一堆码得半人高的木料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偶尔低声交头接耳几句,生怕被人给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