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你们先别急着走,在这儿坐着缓一缓。刚复位的关节虽然不疼了,但周围的软组织还有些水肿,歇一壶茶的工夫再回去,免得路上又扭了。”
叶玄拿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来,随意地拉过一把椅子,在两人对面坐下,闲聊起来。
“你们锯木车间一天要处理多少木料?这活可不轻省。”
周秉坤说道:“一天少说也得十几方。今儿这批木料是刚从东北拉来的,又粗又沉,四个人抬都费劲。我跟涂哥搭档了小半年了,头一回碰上绳扣松成这样的事。”
说着又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几分心有余悸的表情。
涂志强坐在旁边,接过话头:“锯木车间不光活重,那锯末子飞起来跟下雪似的,一天下来鼻孔里全是木屑,擤都擤不干净。不过比起制材车间那边还算好的,他们那边动不动就让板材砸了脚,上个月老刘头就被一块三合板削掉了半截手指头,到现在还没回来上班。”
叶玄微微点了点头,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又问了几句厂里的伙食和住宿条件等问题。
周秉坤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从食堂的窝窝头太硬一直吐槽到职工宿舍的暖气片冬天根本不热,涂志强在旁边不时补上一两句,三个人就这么聊开了。
正说着,门口又进来几个工人,一个个愁容惨淡。
有的被钉子扎了脚,有的头疼脑热,有的拉肚子犯恶心。
还有一个是被刨花机崩出来的木块砸中了额角,伤口倒不深,可血糊了半张脸,看着挺唬人。
叶玄处理起这些毛病来得心应手,药到病除。
不多会儿,几个工人便被他处理得妥妥当当。
周秉坤和涂志强坐在旁边还没走,看着叶玄一个接一个地处理病号,眼睛越睁越大。
涂志强震惊道:“这叶医生,比咱们以前那个大夫厉害多了。”
周秉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嘀咕道:“我看比大医院的也不差。”
叶玄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只要名声在工人中间传开了,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那两个冷棋耳朵里。
两个潜伏了这么久的敌特,身上会没有半点老毛病。
不出所料,仅仅一个上午,新来的叶医生是神医的消息便传遍了红星木材厂。
午后,来医务室的工人不但没少,反倒排起了队。
有些人是真有陈年旧疾,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
有些人纯粹是凑热闹,反正不花钱,让神医给瞧瞧又没坏处。
一个下午下来,叶玄看过的病人比他在轧钢厂一天看的还多。
不过那两个王先生和李先生始终没有出现。
他们比预想的要谨慎,这也印证了之前的判断,这两个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警惕性极高,不会因为听到“神医”
的名头就轻易露面。
当然,也有可能是根本没病。
眼看到了下班时分,医务室排队的工人终于散了。
叶玄收拾好桌上的器械,准备下班。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中等身材,偏瘦,穿着木材厂统一的蓝色工装,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
他站在门口,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捂着半边脸颊,眉头皱得死紧,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叶玄扫了一眼,心中顿时一震。
此人的外貌特征,跟其中一名敌特十分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