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进的赌坊,换了多少筹码,前面几把赢了多少,后面又怎么连输。
旁边站着哪些看客,对面坐的赌客长什么样,连荷官左手手背上有道疤、说话时的口头禅,都被他们几个回忆了出来。
这些细节在之前的审讯里并非没有提及,只是那几个负责问话的民警觉得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对破案没什么帮助,记录的时候便一笔带过了。
可叶玄不一样。
他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
偶尔点一下头示意继续。
偶尔忽然打断追问某个细节,那个荷官说话是北方口音还是南方口音?
骂人的时候用的是哪几个字?
旁边那个看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极为详细。
白玲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从头到尾没有插话。
她看着叶玄用这种方式问话,心里无比震撼。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叶玄之所以屡次协助公安破获大案,绝不是靠的运气。
这份细致到近乎偏执的耐心,这种对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放过的专注,是天生的。
这样的人不当公安,真是可惜了。
“叶主任,我们就只能想起这些了。”
“没有了,真的一滴也没了。”
等四个人把当晚的情况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再也挤不出什么新东西了,叶玄才换了个角度,又问道:“那两个人说话的口音,你们还记得吗?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你们能不能听出来他们大概是哪儿的人?”
许大茂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迟疑着说道:“绝对不是本地的……四九城的人说话不是那个味儿。他们说话有点,有点软绵绵的,尾音往上翘,说不出来那种。”
“我肯定北方口音。”
李胜东在旁边闷声补了一句,语气肯定道,“我认识几个天津来的焊工,说话不是那味儿。也不像东北的。”
“我觉得像南方的口音。”
南易难得开了口,摸了摸后脑勺,眉头拧得死紧,努力回忆道,“我炒菜的时候认识几个从西南地区过来的厨子,说话也是那个调调,尾音带个弯,有点黏糊。”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补充点什么,又不太确定,最后只是不确定地说了一句:“反正跟咱们说话不一样。咱们说话是直的,他们说话,拐弯。”
“南方口音?那你们能不能模仿一下他们说话的腔调?”
叶玄忽然问了一句。
许大茂愣了一下,满脸不解:“叶主任,你问这个干什么?学他们说话,这有什么用?”
叶玄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想尽快从这里出去,就必须按我说的做。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越详细越好。现在,你们四个人,把那个王先生和李先生说话的语气、神态、腔调,能模仿多少算多少,全都给我学出来。”
四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各自低下头,闭上眼睛,努力在脑子里回放那晚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