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的天空早已分不清日月,魔气翻涌如墨,妖云赤红似血,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天穹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混沌旋涡。
嘶吼声、法器碰撞声、血肉撕裂声混杂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城墙上的守城大阵每隔十息便会爆出一圈刺目的金光,将试图攀上城头的妖魔震飞出去,但每次爆之后,阵纹便会暗淡一分,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太久。
“第三波!第三波攻上来了!”
城头上一名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嘶哑着嗓子吼道,他的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话音未落,城墙外侧的魔气中骤然窜出数十道黑影,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已扑上了城头。
那是妖族的影狼部,每一头都身长丈余,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利爪如钩,獠牙外翻,琥珀色的竖瞳中满是嗜血的疯狂。
影狼背上还坐着身形矮小的魔族夜鬼,皮肤灰白,双目赤红,手持弯刀,出尖锐刺耳的啸叫。
“结阵!”
一名筑基巅峰的青袍老者大喝一声,袖中飞出一面铜镜,铜镜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三尺大小,镜面射出一道青色光柱,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头影狼连带着背上的夜鬼一同轰成了碎肉。
但影狼的数量太多了。
城墙上瞬间变成了绞肉场。四名筑基修士被一群影狼和夜鬼团团围住,背靠着背勉强支撑。
为的是一个名叫陆远山的汉子,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手中一柄重剑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剑劈出都带着沉闷的雷音。
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淌,但他连擦都顾不上擦,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敌人。
“老陆,我快撑不住了!”
他身后一个瘦高个子的修士声音颤,此人是散修出身,名叫方平,筑基后期,使的是一对短戟,此刻左臂已经软软地垂在身侧,显然断了。
“撑不住也得撑!”
陆远山怒吼一声,重剑横扫,将一头扑来的影狼拦腰斩断,滚烫的妖血溅了他一脸,“你身后就是云净天关的阵眼,若让这些畜生冲过去,整段城墙的防御大阵都要崩!”
方平咬紧了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右手短戟狠狠刺进一头夜鬼的胸膛,但那夜鬼临死前竟然咧嘴一笑,手中弯刀猛地向前一送,捅进了方平的小腹。
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而是反手抓住夜鬼的手腕,将自己的短戟从对方胸口抽出来,又狠狠砸在它的脑袋上。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一个女修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叫沈若棠,筑基中期,使的是一条软鞭,实力在四人中最弱。一头影狼从侧面扑来,一口咬住了她的小腿,尖锐的獠牙刺穿了护体灵光,直接将骨头咬得粉碎。
沈若棠整个人被拖倒在地,软鞭脱手飞出,她满脸惊恐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空气。
“若棠!”
四人中最后一个年轻修士目眦欲裂,他叫纪云舟,筑基后期,和沈若棠是道侣。
几乎是疯了般冲了过去,手中飞剑化作一道白光,将那影狼的头颅斩了下来,但影狼的獠牙已经嵌得太深,沈若棠的小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刺穿了皮肤,触目惊心。
纪云舟一把将沈若棠抱在怀里,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沈若棠痛得浑身抖,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别管我了……去……去守阵眼……”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纪云舟嘶声吼道,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但他还来不及将沈若棠抱起来,身后便传来了方平的惨叫声。
一头体型格外巨大的影狼从魔气中无声无息地窜出,一口咬断了方平的脖颈。
方平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迅消散,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鲜血从脖子上的巨大伤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城墙。
“方平!”
陆远山怒吼一声,眼眶瞪得几乎裂开,重剑带着雷霆之势劈向那头巨型影狼。那影狼却极为狡猾,一击得手后立刻后撤,陆远山的重剑只劈中了它留下的残影,在地上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四个人,转眼间便只剩下了三人,而这三人也已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