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
冰冷的命令如同冰锥,刺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也点燃了“磐石堡”
东墙之上早已绷紧到极致的压抑的战意。
“准备战斗!”
“目标锁定!”
“床弩上弦——!”
“投石机准备——!”
“弓弩手——预备——!”
各级军官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金属摩擦声弓弦绞紧声沉重的绞盘转动声以及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吼,汇聚成一股沉闷而有力的声浪,在城墙上回荡,仿佛巨兽在攻击前出警告性的咆哮。
城墙垛口后,一双双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着远处黑暗中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幽蓝与暗红光点。恐惧依旧存在,但在“山心之核”
那沉重悲怆却又坚韧的意志共鸣下,在军官的怒吼和同袍粗重的呼吸声中,恐惧被强行转化为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混杂着绝望愤怒以及死战不退的近乎麻木的决绝。
我站在指挥台侧后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弥漫在城墙上的沉重而压抑的“场”
。它并非“山心之核”
主动赋予的力量,而是守军在面临绝境依托坚固壁垒被古老意志所感染时,自形成的一种集体精神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个人的恐惧被削弱,对生存的渴望被“守护家园”
“同生共死”
的信念暂时压制,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战斗本能和与敌偕亡的决心。
手中“山心不灭”
剑的共鸣愈清晰。那温厚坚韧的“山心之意”
不再仅仅是来自地底深处的呼唤,似乎也开始与我周围这片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场”
产生微妙的互动。剑身微微热,那丝与地脉与城墙甚至与守军意志相连的感觉,越来越强。
幽兰统领没有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指挥台上,左手持“千里镜”
,右手倒提刺剑,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冰,死死锁定着城外那支如同暗银色潮水般缓缓推进的死亡军团。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个最精确最冷酷的“定盘星”
,无声地压制着城墙上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慌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强行凝聚在那即将到来的血腥碰撞之上。
“净化者”
的推进度不快,却异常稳定冷酷,带着一种程序化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距离越来越近,五里四里三里
已经能清晰地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些“堡垒型净化者”
手中塔盾上幽蓝色的能量护盾光芒,以及它们身后那些普通“净化者”
手中能量武器蓄能时闪烁的危险光芒。那四台如同小山般的重型攻城构装体,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传来清晰的震感,其身上密密麻麻的炮口,在黑暗中闪烁着暗红的择人而噬的光芒。
而空中那两名“裁决者”
,依旧悬浮在队伍上方,暗红的光翼微微扇动,散着冰冷而浩瀚的威压。它们似乎并不急于出手,只是如同最高明的猎手,用那毫无感情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目光”
,审视着“磐石堡”
的城墙,寻找着防御的薄弱点和最佳的突破口。
二里
一里半
进入一里范围!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大部分守城器械的有效射程,也进入了“净化者”
部分远程能量武器的射程边缘。气氛,紧张得几乎要爆炸。
“床弩——!”
幽兰统领冰冷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凝滞的空气。
早已蓄势待的分布在城墙各关键位置的数十架重型床弩旁,负责操控的士兵猛地挥下了手中的木槌!
“砰!砰!砰!砰——!”
沉闷如惊雷般震彻天地的爆鸣声骤然炸响,整座守城巨墙都随之微微震颤!